女生的声音很甜,也很软,看得人暖乎乎的。
阮微不曾注意旁边人的表情,她正想要跟程雨心说话,就听见她慌张开口:“微微,我们走另一边,不从这边经过好吗?”程雨心攥紧她的手腕,神色焦灼,像是一刻都等不了,阮微不及多想,下意识便顺着她的力道,默默跟在身后。
两个人往相反的方向走,程雨心边走边往后看,直到没看见人,才松了一口气。
阮微意识到刚刚那个女生非同寻常,问道:“大嫂?你们认识?”
“不算是认识。”女人说的时候,带了一丝苦笑。
过了一会儿,听见程雨心镇定自若地说:“她是车胤养在外面的,那个两岁孩子是他们的儿子。”女人补了一句,阮微震惊之余,竟然觉得恐怖又真实,作为原配妻子还要躲着小三和他们的孩子,她想象不到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态在支撑,更想象不到,大嫂也清清楚楚,连大哥和那个女生的孩子多少岁都知道。
“那……”
“没事,习惯了,我对阿岑他大哥的要求就是能相敬如宾就好了,我们的婚姻本身就是商业的结合,无所谓这些。”
阮微没有办法共情,这是她第一次站到妻子的视角,又或者说,她是第一次站在林霈然的视角。
秦绍谦介入了她的生活,给她带去了不堪,对于他的老婆估计也一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对家庭幸福的婚姻是有向往的,她想,那个时候,林霈然应该也有。
“走吧,今天有点累了。”程雨心找了个借口,阮微隐隐担忧。
他们回了家,一路上,程雨心的兴致不高,两个人算是安安静静地呆在车上,没多闲聊。
司机把车开到别墅门口,一进屋,就看见了大哥,风尘仆仆,阿姨在搬那一大堆从国外带回来的行李箱,阮微看着车胤走过来,叫了一声大哥。
车胤点点头,之后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程雨心。
还是和之前见他一样,没什么表情,甚至这次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了。
程雨心随口问:“你今天回来的?”
“嗯,刚刚下的飞机。”
“噢,好,那我先上去了,有些累了。”
女人上了楼,阿姨有些惊讶太太的反应,只是默默搬着行李箱,阮微自然知道因果,顾红玲感觉到不对过来拉她:“你们今天出去玩得不开心?”
“没有妈。”
顾红玲一脸不相信,看着阮微,思索了一会儿继续说:“你大嫂这人从小到大都这样,什么都不直说,车胤回来了,也摆出这幅脸色来,婚姻是要靠经营的,你看她经营成什么样子了。”
看似埋怨,实则是恨铁不成钢,顾红玲一路看着程雨心长大,满心希望她嫁进车家会更幸福。
可其实从大婚那天开始,她似乎就察觉到了,这段看似圆满的婚姻,早就有了裂缝。
车胤自然察觉到了女人的心情不佳,跟了上去。
程雨心开门进屋,他也跟着。
女人一进屋子就去了换衣间,正要脱身上的裙子时,转头看着他:“能出去一会儿吗?”
“你不高兴我回来了?”他问,带着点压迫,像极了在职场上问下属的模样。
程雨心不想回答他。
拿着衣服绕远准备去卫生间换上,男人挡住她的去路:“你今天去哪里了?谁惹你心情不好,还是因为我回来了,你才摆出这一副样子给我看?”
男人把后半句语气加重了些,压抑着情绪,实际上,已经怒不可遏。
他从国外回来第一时间就回了家看她,心里想着见到这个女人时要说的话,没想到刚见面,就泼了他一盆冷水。
“我有点累了,你让我去换衣服好不好?”女人用那一双柔软的眼睛看着他,神色确实倦怠,车胤知道这只是她不想面对他的妥协撒娇,可他还是让了。
看着她进了浴室,关上门,淋浴声响起。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松了领带又去沙发上坐着。
程雨心洗完澡换完衣服出来,见他还坐在沙发上,犹犹豫豫从他身边经过去护肤,刚走过去,她的手臂就被男人抓住。
“你最近这一两个月在干什么?”他问,呆着带着含蓄。
“看书。”很简短。
简短到,程雨心都觉得自己在敷衍。
车胤自然知道她会这么回复自己,埋下头,呼了一口气,之后又看着她。
“我给你带了一个礼物,你看看。”
程雨心转头看着他。
车胤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他打开,里面是一个很漂亮的宝石戒指,蓝色的。
“拍卖的,我看见觉得很漂亮,你戴上试试。”
“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你知道的,再说我平时出去戴这么大这么闪的东西,我也怕弄丢,你收着吧。”
她好不容易说了那么多话,还全是拒绝他的。
车胤忽然冷笑了几声。
他拽紧了她的手,把直接直接对着她的手指推了进去,程雨心很倔,一心只想甩开,男人的力道很大,一下子扭伤了手指,她很疼,疼得立刻眼泪飙了出来,捂着手指叫着他的名字:“车胤!”
“你够了,真的够了,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拿这些东西来敷衍我!”
本来他还觉得弄疼她,看着她哭的样子很心疼,听见女人这句话,他立刻发了火:“敷衍!程雨心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要是敷衍你,会专门抽时间给你去买这些东西吗?我他妈是你的丈夫,不是什么别的男人,你要是有心,直接接了这个戒指,不同我吵,我们还是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可你偏偏要做出一副谁都看不顺眼的样子!”
戒指被她丢在了地毯上,翻滚了几圈,到了墙边。
女人甩甩手,还是很疼。
她的这些,几乎刺痛了面前的这个男人。
“捡起来,戴上。”
说第一句的时候,男人的脾气还能压抑。
第二句时,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他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臂,甩到墙角,指着地毯上的戒指:“捡起来!戴上!”
“不!”
女人咬着牙,眼泪一颗一颗地往外面冒,他很烦躁,烦躁地搓弄了一下头发,又去解开自己的领带,扔在地上。
看着她倔强地一点都不认输的模样,他才终于怒骂道:“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尽到妻子的责任义务?你到底知不知道,不是车家,你程家早就破产了!是车家,是我!是我让你们家起死回生的,你们家苟延残喘到今天还有那么大的一份家业是因为我!现在你爸妈应该很庆幸你是和我结婚,程家的那些大订单不是因为车家的背书能拿得到吗?你爸妈都知道的东西,你程雨心知道吗!”
“你知道吗?程雨心。”他俯下身,压着她的耳朵。
似乎是要给她的灵魂祷告,循环,告诫她,站在她面前的人,是给他们家带去生和希望的救星,她现在只需要做好一个寄生虫,一个会讨他开心的人就成!
她面上有泪,用手背擦干了,不想要争论,只想要走,被人推到了墙上,她看着车胤,只觉得悲伤灌顶。
他说:“我是你们家的上帝知道吗?对上帝,你觉得要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