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她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过头看着车胤，眼眶里的泪水就这样冒了出来。
“是，你是上帝，车家对程家确实仁至义尽，你要我感恩戴德，我知道，程家因为车家起死回生，我都知道，我都容忍你外面的人和那个孩子了，你究竟要我怎样？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我今天就是累了，我不想说话，我都尽力躲着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一而三再而三的这样，我真的受不了你了，真的，车胤。”
女人说完这句话时，语气清淡却带着一点情绪的波动，很少，车胤很少看见她这个样子。
他眉心骤然蹙起，神色不悦，目光牢牢锁着她：“她来找过你了？”
“没有。”她否认。
程雨心垂头看着地毯，声线平缓，甚至带着一点浅浅的凉意：“我知道，我都清楚这些年你事事周全，试图将她隔绝于我的生活之外，不让她来见我，也不让那个孩子来见我，就连她，跟在你身边也从不奢求什么名分。”
她缓缓抬眼望向他，眼底浸着清淡的疏离。
“可车胤，你做的这一切遮遮掩掩，从来都算不上丈夫，你既然做不好丈夫，那我更做不好妻子，我感谢你为程家做的，我想，当初如果不是你来和我爸妈谈结婚，谈车家给的那些条件，我爸妈也不会逼着让我嫁给你，我也不会答应跟你结婚，所以这一切我都认。”
逼？
他的神色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看着她问：“我逼你了吗？是你自己亲口在咖啡厅告诉我的，你要和我结婚，现在你却说，是我逼你了，程雨心。”
他看着女人的神色，十分冷漠，冷漠到他觉得他此刻的情绪失控都被狠狠压制了下来。
“你不来程家，我家人也没有脸去车家说那一段很多年前提过的婚事。”
程雨心一直记得。
那段时间，爸妈还有哥哥，都在为公司的资金犯愁，那天她还在家，听见母亲叫她下来，在楼梯上，她看见了车胤。
穿着一身精致剪裁的西服进来，见到她时，只是点了点头，并无多的表情。
他进了书房，没和她有多的照面，和父亲聊了半个小时，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母亲让她送点茶点上去，她端着那一盘东西刚走到门口，人就出来了，还差点撞上。
“胤哥。”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称呼他。
车胤点头，看着她端着那些水果和茶点，沉眉：“不用了，谢谢。”
“好。”
父亲程晏合从房间里面出来，看着她时，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高高心心地将车胤送走了。
当她听到胤哥是来提婚事儿的时候，她顿了一下，看着父亲，没想到听到的是她要和阿岑大哥结婚的消息。
“爸，怎么能这样？车家要提结婚也是和……”
“别说了，你好好想想，我和你妈都已经谈过了，虽然车胤大你几岁，但是你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话题也不会少，现在公司面临一些情况，他主动提这件事已经很不容易了，和车胤结婚你好好考虑考虑。”
“不，我不可能嫁给他，他也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从小到大，你们都知道的。”程雨心拒绝，放下了筷子，满桌的菜她却一口都吃不下了。
原来是鸿门宴。
一旁的沈书凝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女儿，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记挂着阿岑，但是你看你都快毕业了，车家一直没有提你和阿岑的娃娃亲，你就该知道，你们两个不合适，车胤是个好孩子，虽然不是顾红玲亲生的，但是万霖集团也在他手里，比车岑要好不少。”
“妈！”程雨心看着沈书凝，从小到大母亲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怎么能在她的面前说出这句话。
“你好好想想，妈妈求你了啊，公司的情况你不知道，你爸……还有公司的那些高层都施压了……”
程雨心第一次在母亲的脸上看到那种神色。
程晏合叹气，一改往日的严肃，同女儿解释：“我和你妈想的本来是车岑要是能主动来谈，你们在一起会很好，可是女儿啊，他没有啊，之前公司情况好的时候，我跟车秉钧那个老家伙提过，人家那个时候都没有反应，摆明了就是不想要和程家议亲，现在公司情况变差了，车胤来了，看得出来，他心里是有你的，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要娶你。”
“他不过是在趁人之危。”
程雨心说完，程晏合发了火：“胡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些话要是听到车胤耳朵里，人家会怎么想，今天下午，他都跟我说好了，只要你跟她结婚，车家会担保借出一部分资金，让程家度过难关，女儿啊，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你和我妈就不是联姻，爸您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就该知道，豪门联姻的没有一个幸福的，那些叔叔阿姨们，哪些没有离婚，婚姻里要全都是尔虞我诈，牵扯着利益，这婚姻还能幸福吗？”
“你……愚不可及，我和你妈也想过，没有车家，你在大学里或者工作的时候遇见一个也好，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胜在安稳，可是没有，女儿，以后程家要是破产了，你就再也没有现在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嫁给车胤，你这一辈子还是和你之前一样，衣食无忧，况且，你车叔叔，顾阿姨，从小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就算你和车胤闹矛盾，你也不会受太多委屈，知道吗？”
母亲在一旁附和。
程雨心无话可说，她站起来去了房间。
看见女儿走，沈书凝跟了上去。
程雨心刚进门就置气地坐在了沙发上，看见母亲进来，刚想要说话就听见噗通地一声。
“妈！你干什么！”
沈书凝身形一软，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程雨心心头一惊，连忙伸手去扶，可沈书凝执意跪着，身子沉得根本拉不动分毫。
见状，她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汹涌，哭得涕泗纵横，整个人止不住地发颤：“你们不要逼我！不要逼我好不好！让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还不如让我去死，妈妈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都喜欢阿岑，就算他不喜欢我，就算是我不嫁给他，我也不能嫁给他哥啊，我怎么能嫁给他哥呢？”
她反复重复那句，不仅仅是自问，更是自嘲。
从小到大都看她不顺眼的那位哥哥，竟然说要娶她，程雨心想要越过沈书凝：“妈，让我去找他！我要问清楚！”
“雨心，你冷静！冷静！”
沈书凝拉住她。
垂下头：“雨心，你不要去！不要去！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你不知道现在公司什么情况，你从小到大吃好的，喝好的，不会想体会破产以后的日子的，现在人家还把程家当人，以后就不一定了，车家现在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你不要再去，好好考虑一下，好不好？就当为了你父亲，为了我，为了公司，牺牲一下，妈妈知道对不起你，但是爸妈都没有想过害你，嫁给车胤，就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这个选择会让你以后幸福的，你相信妈妈好不好？”
她继续拽紧了女儿的手，含泪道：“喜欢不喜欢，都会过去的，我就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螃蟹，每次一到季节，你就吵着要让阿姨做，家里甚至开了一个做水产养殖的公司，每年都进一些野生的大螃蟹还有海蟹，可是突然有一年，你就告诉妈妈，你不喜欢吃了，你忘记了吗？对于阿岑，你总有一天会明白，小时候是小时候，长大是长大，喜不喜欢的，都会变的，你爸爸的初恋也不是我，不还是和我结婚了，我们不也是很幸福吗？你和车胤有基础，可以试一试，婚姻，都是试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