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心一直在落泪。
她在想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为什么要任由眼泪一直掉下去。
沈书凝还是跪着,似乎,只有她答应,母亲才会起身。
一个母亲跪一个女儿,程雨心实在想不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过了许久,她才回了话:“好,我答应,我会嫁给他,这样你们满意,他也满意。”
沈书凝笑了,笑中带泪,还带着一些苦,她知道女儿是被迫的,但毫无办法。
后来,就是很熟知的环节了,甚至于,她到结婚后,都一直没有问过,为什么,为什么车胤会去程家,为什么会想要娶她。
爱她吗?那天他抱她的时候说的话。
可是他出轨了。
她的丈夫出轨了,甚至还让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了下来。
这就是,她爸妈口中的幸福。
每每想起这些,她的眼泪就憋不住。
男人紧握着拳头,思绪还停留在刚刚,她说她是被逼无奈地,如果不是他去程家,她不会嫁。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程雨心甚至没有任何思考的说了出来。
车胤控制不住有些紧绷的咬肌和神色,指着她:“是,我就是要得到你,得到你的心,得到你的身体,就算是你心不在我这里,人也必须要在我这里,我娶你就是喜欢你,不然,不会娶一个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做,每天只知道看书的木头!”
她抬头看着他,皱眉,像是要第一次看他那样,疑惑,不解。
“关于那个孩子,是她偷偷生下来的,不是我的授意,我只会让你和我的孩子姓车,只有你的孩子才能分到车家的产业,程雨心,我做的这些都不够明白吗?我一直在努力,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一直想要弥补,曾经的那个错误,我想,只要我们两个都有好好过的想法,日子一定能过好,我娶你是因为什么,你现在还不清楚吗?”
他压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你要认识清楚,我不是你的胤哥,而是丈夫,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想干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她绝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还有那个孩子,我就当作没有!”
“啪”的一声,程雨心打了面前的男人一巴掌。
她看着他,只觉得无情。
“他才两岁,车胤,你真是混蛋!”
一个孩子从小没有爸爸,想一想就能知道,他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程雨心,我看你真是疯了,你担心那个孩子,难道就不怕那个女人抢走你的位置?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你每天呆在家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离婚,我过不下去了。”
女人说的时候,车胤那张愤愤不平的脸忽然呆滞了一下。
他停下,看着她:“你说什么?”
“离婚。”程雨心很平静。
“结婚的时候就说过,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车胤说完揉着她的脸颊,手指节都在发抖:“我给你的卡没有上限,你想买什么都可以买,你现在每天都可以去看展,甚至买机票一个来回就可以去外地看你最喜欢的艺术家的展会,家里,我还给你装修了书房,不工作,生活没有压力,甚至……甚至还没有我在身边烦你,为了不让你烦我都尽量住在了公司,你和我还没有孩子,你不生育我也不强求,爸妈那里全是我在承担,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程雨心,你要是不想自己生,我们就不生,你不想变胖变丑我都可以接受,但你绝不能提离婚!你……你今天是在哪里看见的他们?我让他们搬远一点,之后,你就再也看不见了。”
他说了很长的一段话,指节在她的脸颊抚动,甚至,还在发烫。
程雨心没有办法躲开这种炙热。
她知道车胤在说什么,她知道他们两个的婚姻中虽然各有对错,但她的问题是最大的。
问题一直都是,她不够爱他。
她想躲开,却被他按住脸,像哄小孩那样:“你要是逛累了,就先去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走了,像是怕她再说什么,程雨心就算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也没有地方发泄,她靠着墙,看着地毯上的那个戒指,失了神。
阮微看着大哥从楼上失魂落魄地下来,叫了一声:“大哥,您去哪里?”
“回公司,还有点事儿。”
车胤径直走了出去,顾红玲啧了一声:“不是刚回来吗?公司里究竟有多少事儿够你忙啊!”
这种情况,似乎是常态。
晚饭的时候,阿姨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同阮微聊起了天:“太太,这些话,我都是私下给你说的,大太太其实一进来几乎和大少爷不同房,我们收拾东西能不知道吗?还有,家里那个书房也是,是大少爷自己设计找工人装修的,平时一找不到大太太人,一准在那,一年到头,我感觉大少爷也没回来住过几回。”
阮微听着,没有说话,今天在商场看见的那个女人,估计是惹大嫂不快了。
“好,那你先收拾,我先上去了。”她没准备继续聊,上了楼,关上房门后就去了露台。
其实她很少在这里。
她和车岑的房间有两个大的阳台,这是其中一个,能看见别墅外面的绿化和主干道,但大多都被树挡起来了,看得不多。
晚风中带着一点热气,外面的景色,漆黑一片,盛夏已然深临,女人凭靠着露台栏杆望向窗外,四下万物尽数沉入黑暗。
只有院墙之外,一辆黑车,歇在没有亮光的阴影处,无声无息如同蛰伏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