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微接到秦绍谦电话的时候，她已经睡熟了，拿着手机按开通话键也没有说话，而是在灯光下反复欣赏着食指的那枚戒指。
“在哪？”对面出了声。
“怎么？鬼要飘回来了？”她的声音很慵懒，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调侃一般地回了过去。
“我问你在哪里？”对面的声音严肃起来。
男人在那头问，阮微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伸懒腰，软下来：“生气啦？”
“这你不该问问你的司机吗？秦总。”
“阮微，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秦绍谦，我也是。”
默了几秒，她耍着无奈，皱眉：“你说你一直这么不信任我，我能怎么办？我说了，在朋友家里。”
对面哼笑几声，摩挲着纸页，有点拿她没有办法：“背着我耍聪明，却弄得太粗糙，以后做得高明点。”
“这不叫耍聪明，秦绍谦。”
男人勾出几抹微笑，夹了一支烟放在嘴里，开了打火机，他站起来抽了几口，烟雾全部吐出来才说话：“所以，会给我惊喜吗？”
“你不是对我了如指掌吗？”
她嘘声，声音轻得像是在男人的耳边挠痒痒。
对面吞云吐雾之中掐灭了烟：“好好表现，说不定我会早点回来见识你的惊喜。”
“那可能你会失望，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她说的时候，声音刻意变得很失望，秦绍谦捕捉到了，这个女人装模作样的时候，总是情感丰沛得不成样子。
“你确实，没这个能耐，但是我从不小看任何一个女人，尤其是……”
“你。”
阮微倒是没想接这个话茬。
“那秦总打这个电话，是想探听什么？是我想你了？还是想你了？”
她说完这句话，那边的人僵了一下，解了西服的下摆扣，压着嗓音：“好点了吗？”
阮微愣了一下。
秦绍谦兜兜转转问了她这个问题，她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她发烧了，她其实并不想把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搞那么煽情。
“还好，我的身体扛得住，秦总之前不是有把握吗？”
她说的这些，是他曾一次次把她搞进医院。
在大雪天看完雪做完事之后扔她一个人冰火两重天地在大马路上走回那个出租屋的家，阮微回去就发烧了几天，差点人就过去了。
叫了救护车，却开不了门，她咬着牙撑着从床上爬过去开的门……
不想多做回忆，对面却没了声音，女人哼笑一声：“大老板的纯情戏码演多了，是不是自己都信？秦绍谦。”
“你真这么想？”
他在那边开口，阮微枕着手靠在沙发上，扯出一丝冷笑，却没有开口了，她不想说这个话题，以秦绍谦刨根问底的性格，势必要问到她今天究竟见了谁，索性见水修渠，转移注意力。
“那让我怎么想，想你？我要是真这么说，你该怀疑我了，我们之间哪有信任的基础？你猜我我猜你的游戏实在太累。”
“你不相信我。”
阮微轻声叹气。
对面回得很快。
“那我相信你，微微，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待。”
她并不觉得骗到了这个男人，这只不过是他满足自己的手段。
“你真的相信？”
他又重新点了一支烟，回答她：“别做的太过分，知道吗？”
“你看，你又不信。”
她撒起娇来，嘴上软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其实她都能想到秦绍谦脸上的表情，大概是冷峻如铁。
对面良久都没有回答。
她问：“你在抽烟？”
烟气在男人的嘴边漫出，四散开来，烟被夹在手里，他笑了一下，声音被她听见了。
“秦绍谦，如你所愿，我生不了孩子了。”
女人的声音很轻佻，追了一句：“非常好。”
烟灰不经意地落下，男人的眉峰拧紧，伴随着指尖的抖动，他又抽了一口烟。
他其实知道。
小江当天就把她去医院干了什么发给了他。
以他的能力，自然知道她检查了什么，有什么样的检查结果，他也许不该震惊她对他会是这个反应。
“好好休息。”
阮微抬眼看见电话被挂断了，她笑了一下，咬着手指节又倒下，明明是夜晚，她却一点也睡不着了。
助理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地毯冒着烟，秦总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赶紧拿了盆栽旁边的水上前浇灭了，地上散落着烟灰和一只刚刚才被熄灭的烟，他蹲在地上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男人的身边提醒道：“秦总，有个会，是总部那边的。”
沙发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神盯着脚下，却没有聚焦，停留在虚空的某处。
“秦总……”
助理又叫了叫，他才有了反应。
“走吧。”
他站起来，其实领口有些乱了，就连领带也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胡乱地抽了，扔在了地上。
助理一脸茫然地跟在后面进了会议室。
自从他被调到海外，这里的人加班便是常态，秦绍谦进了会议室，里面的人见到他都鞠了一躬，看见老总的脸色不好，暗暗打气，看见男人坐下，才缓缓拉开凳子坐下。
线上会议被打开，开摄像头前。
会议室的人看着坐在那里沉思的秦绍谦开口询问：“秦总，马上开始了。”
男人的指节敲在桌上示意，众人见状点了开始。
“做好方案了？”
他随意地甩了一句，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主管领导不好意思地开口：“秦总，现在还在跟总部碰……方案是今天过后才能出来。”
“好。”
他很少有这样混乱的时候，扶额听了汇报和沟通，坐在椅子上却一句话都没说，大家感受到老板的心情不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还不到半个小时，男人站起来，踢开椅子走了出去。
在会议室的人一下子愣住了，看着秦总身边的助理，询问道：“秦总，是不满意？”
助理倒没有说话，跟着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的人吵嚷起来，线上会议还在继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