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微岔开话题。
“你看的什么?”
“理想国。”
“我以为这都是上课才会看的东西,起码,你现在应该看投资类的才对,车总。”
“随便翻翻,书里的有些东西其实很现实,普通人呆在洞穴里看影子,可只有走出去的人,才能带领人。”
“那你是走出去的,还是留在洞穴里的?”阮微盯着他,车岑笑了笑,没有说话,伸过来捏了捏她的脸。
“书已经说完了,阮小姐,不用再找别的话题了。”
他知道她在扯一些东西转移话题。
阮微知道被看透了,缩在被子里,她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身边的这个人。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在被窝里,阮微能感觉到他挪了过来,那张脸就在她的面前,盯着她,在她全然不知道自己流泪的时候,抹掉了自己的眼泪。
“哭什么?想到什么了?”
“没有,我只是脑子一闪而过我原来也有过一个很爱我,我也很爱的男朋友。”
车岑的神色有些复杂,想说什么,却没有继续。
“阮小姐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来提醒我,你的心思全然没有在我这里。”
她听出来了男人的怪罪,可她却并不害怕,笑了几声掩盖有些狼狈的自己:“对不起,勾起了我的一些回忆。”
“不用说对不起。”
他俯身下来,在女人紧张的神色中吻了她的额头,而后看着她,仔仔细细地看,那种柔情也不像是对着她的。
阮微心里明明白白,车岑就这样默默地靠在她的耳边,请求道:“阮小姐,不介意这样陪我睡觉吧?”
阮微没有说话,他就那样安静的靠在她的肩上,两个人各有心事,说不出口。
第二天一早,她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洗漱完下了楼,更是空无一人。
这个房子空空的,几乎没有什么生活的痕迹,就连冰箱也是空的,除了浪费电费外,起不到什么储物功能。
她开了手机,车岑早上八点就发了信息给她。
-我上班去了,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要是无聊,收拾一下房间吧,或者找找大嫂,自己做饭不方便的话就叫外卖,或者找一个短期保姆也行。
阮微回了一个好,关了手机。
她就在别墅里逛,到了楼上关着的一间房,开了门,灰尘扑面而来,她呛了一下,去储物间里找了一个毛巾来,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擦了一遍。
很奇怪,这间屋子反倒装满了东西,堆着一些几年前的杂物,什么洗发水,日用品之类的,都是过期的,还有柜子里,都是一些女人的衣服。
阮微拉开了一个抽屉,翻看着里面的东西,指节翻动的时候一张照片从角落里挤了出来,其实她不是故意拿出那张照片来看的,只是因为那一恍惚,太像自己了。
照片里那个女生站在雪地里打着雪球,戴着一个毛线帽子,阮微看了一会儿,就合上了柜子,不再动里面的东西。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阮微跑过去接了起来。
“姐。”
“若仪?”
已经有几天没打过电话了。
“你杀青了?”
“没有姐,只是想你了,所以打了电话,我爸妈怎么样?”
阮微没把舅舅住院的消息告诉她:“舅舅还有舅妈身体都很好,你不用担心,早点回来。”
“那若轩呢?”
“你怎么了?”她觉察到不对劲追问了一句,对面忽然就没有声音了。
若仪捂住嘴边的呜咽哽咽了几秒钟,镇定道:“没有,这边还有一个很好的戏,我还要再呆几个月,可能暂时回不来了。”
“剧组没有给你留休息的时间吗?”
“没有,姐,你相信我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好,你一定成为大明星。”
阮微愣愣地看着电话挂断了,她总觉得不对味,想拨回去的时候,已经打不通了。
助理看着坐在床上的陈老师,有点不太敢说话。
那天晚上她没有陪床,陈老师一个人跑了出去,大概是想要回家,结果晕倒在了路上,因为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被人又送了回来,林总那个时候过来狠狠地把她骂了一顿,她就再也不敢离开了。
今天是要出院的日子,陈老师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要喝点水吗?等会儿医生说完注意事项就可以回去了。”
女人摇摇头。
“不用了,等会儿收拾完东西,我们就走吧。”
助理点了点头。
“陈老师,那等会儿一起回酒店?”
“不,你先走,我等一下再回去。”
“好。”
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停了一辆黑车,她看了一眼车牌号后上了车。
关门的时候,身边的人盯着她瞧了一眼:“看起来又瘦了。”
女人没有说话,男人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冰冰凉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怎么不说话?在我面前摆起谱来了。”
“我有点累了。”女人终于开了口。
“等会儿你会更累。”
他顺着她的话口往下说,若仪咬了咬牙,眼神凄厉地盯着身边的这个怪物,恨不得拿刀杀了他。
男人觉察,手上用了劲儿,她疼得受不了,直往门那里钻,被他拽了回来:“你给我乖乖的,知不知道?”
女人的眼睛在落泪。
这样的场景,他竟然很喜欢,勾着她的下巴,看着那些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像珍珠一样往下掉,像极了一副艺术插图。
“等会儿记得也这样哭,哭起来的样子多美啊。”
若仪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怯懦的声音,直到车子停下,传来厚重的关门声。
她那边的车门一下子被人拉开:“小姐,您下来吧。”
司机开了门提醒,男人早已经进了别墅。
她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二楼,撑着下巴,欣赏着这样的一只惊恐的小鹿是如何再次进入他的领地。
“脱吧,你现在的样子绝美。”
“无耻。”
“为艺术献身,你不是要当大明星吗?你脱了,让他给你画一幅画,我看看,你有没有拍这个电影的潜力。”
别墅的一角还站在一个人,美其名曰是一个画家。
那个人眼神有些怯懦,好像也是被逼着来的,拿着画笔在那里发抖。
见她迟迟没有动静,男人举着手机:“我想想要不要把照片发给你的爸妈,或者是你的姐姐,那些照片,可都是艺术品,不过,对比今天的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