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
南辅言哭着笑着,眸里的绝望是南初所不曾在他眼中看到过的。
“我跟傅止衍亲眼看到你伸出胳膊推她,难道还有错?傅止衍,你来说!”
三人的目前转向傅止衍,探照灯似的六只眼睛,似乎要让他无所遁形。
傅止衍陷入沉思,没有开口。
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南辅言又痛又悲,哈哈地狂笑声中,有着对傅止衍没有说谎的痛快。
默默地南初对视一眼,傅止衍微微冲她摇了摇头。
虽然他十分相信南初并没有推她,但从南辅言和他的那个角度看去,确实是南初推得她。
南初不悦地抿抿唇,没辩解说自己伸出手,只是下意识的想拉住她,这种听起来就像狡辩的话。
难堪倒没有,但被这个女人摆了一道,想想还是不禁有些气。
不过,这个女人也给了她一个机会。
第二天,南初再次来到医院,这次她刻意没让傅止衍跟着。
果不其然,南辅言这个缺根筋的,跟再次前来探视的南初大闹了一通。
之后不知怎么被傅止衍知道了,他很生气,非要给南初报仇,但被她劝住。
一则南辅言再怎么也是南初的亲生父亲,二则整个南氏集团都在南初手中,怎么报复?
傅止衍呆住,确实如此,只能委屈作罢。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只说刘琼枝躺在病床上直掉泪,南辅言小心翼翼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用南初的话来说,简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典范!
她抱臂冷冷看着他们。
她这副毫不反省的姿态惹怒了南辅言和刘琼枝,他们已经如此伤心,却还要遭受加害者的冷眼,凭什么?!
“辅言,孩子没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你别这样,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一定会的!”
南辅言心里酸疼酸疼的,为那个未曾谋面过的孩子。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们的孩子啊,我的心好痛,他还没来得及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就这么离开了。”
“呜呜……”
刘琼枝感动扑在南辅言怀里,不敢大声哭,肩膀只微微颤动,却已流露出无尽的委屈。
被她的哭声感染,南辅言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不时恨恨地瞪向南初这个罪魁祸首。
要不是顾及她是傅止衍的老婆,他非把这个不孝的女人送给监狱不可!
南初嘁了一声,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一个老头子痛哭流泣的嚎啕,毫无美感,只觉恶心与聒噪。
南初不耐烦地拿出那个已经成形的胎儿的亲子鉴定报告,扔给南辅言,并警告他。
“你脑子清楚一些,别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南辅言没有防备,被突然摔了一脸,气得浑身直哆嗦。
但南初没理他,利落的转身离开。
没得到发泄的南辅言骂骂咧咧的取出那张薄薄的纸片,随意看了一眼,瞳孔猛然一缩。
南初扶着缓缓走着,听到南辅言震天的怒吼和刘琼枝骤然尖利的嚎啕的哭声。
当晚,南辅言没有回家,而是失魂落魄地来到傅宅。
南初坐在主位上,轻轻地抿着白水,等他开口。
傅止衍正在书房处理公务,没有下来。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南初不点头也不摇头。
“前几天而已,不过一直不能确定。”
“那你为什么不在知道后立即告诉我?!”南辅言恨恨地瞪着她,“你就是想看我出丑对不对?!”
南初抬眉,“就算我提前跟你说,你会信吗?”
“……”
南辅言无言以对。
确实,依着他当时的心性,最大的可能还是跟南初大吵一架。
“我好歹是你爸爸,你说我不信你?你几时拿我当过长辈?”
南辅言愤愤地将话题扯到了这上面。
南初冷笑着侧头看向他,“你又几时拿我当女儿对待过?”
“……”
南辅言呆住,好像的确也没有。
见他陷入自省,南初冷哼一声。
还算他有良心,不然小南初真是命苦,摊上这么一个不成器的父亲。
他与南初吵了一架,南初反倒对他改观了不少。
从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上升到了还有一点点良心的二世祖。
亏得南辅方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不然又得生场气。
吵架场休停,南辅言神情呆滞地望向远方,像是有什么信念崩塌一般,坐在傅家客厅不肯走。
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积郁之气,目光幽怨至极,令南初恶寒不已。
其实南辅言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南初,他恨自己识人不明,更恨的是,他心心念念要结婚的对象居然会骗他。
他所有的痛苦无非是源于对自我的怀疑,仅此而已。
他唠叨着自己初知刘琼枝怀孕时的喜悦与梦想破灭后的痛苦,没完没了。
傅止衍迈步下楼,看到南辅言居然还在,有着被打搅了二人世界的不满,所以不停斜他。
顾及到南初警告的眼神,他只好乖乖闭上了嘴。
而另一边,被扔在医院的刘琼枝眼泪都流干了,有些灰心绝望。
她身上又冷又痛,却比不得心里的冷和痛。
脑海里不断的拿东子和南辅言做比较。
说实话,南辅言比东子强了一百万倍不止。
东子只是给了她一场性和一个孩子。
但南辅言给她的却是足够的安全感和无尽的宠溺。
有时候,她会不由自己的沉溺到他的柔情之中,忘掉和东子他们的那些计划。
但假的就是假的,她曾多少次在噩梦中惊醒,只困南辅言那冷冰而仇恨的眼神。
望着枕边那个实心实意对她好的男人,在暗夜里,她却只能无声地流泪。
迟钝的南辅言终于察觉到傅止衍哀怨的视线,鸡皮疙瘩瞬间窜上了后背。
他一点儿没耽搁,立刻告辞离开。
见他要走,傅止洗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快要走到门口时,他又突然转过身来。
“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因为知道孩子不是我的,故意推她的吗?”
南初不满地冷眼看他,道:“我还没这么坏,是她心虚,自己滚下楼梯的。”
听她说完,南辅言点点头表示明白,他明显的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