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还真是不敢找媳妇喽……”
“不是啊，像张小姐这样的多好，又聪明又听话，魅力值蹭蹭的直线飙升，时不时的能让人为她赔命，怎么就不敢了？”微胖男戏谑着接了最高男的话茬。
最高男直摇头，很是认真的做着不认同：“要不起要不起，咱这样的分量太轻，就连顾家少爷都扛不住红颜这条路，咱们是小喽啰，只能小抖擞，真心扛不起大帆，否则哪天小命没了，都不知道是怎么丢的。”
微胖男伸手拍了一下最高男的肩膀，鄙夷道：“怂，真怂，有人在你背后成天的想着你，替你算计，给你打天下不好吗？”
“免了，医院的天下真心承受不起。”
他们距离萌萌的位置本来就不远，最高男接完这话，就在萌萌面前顿了足。
萌萌掐着手心，黑色的眼睛来回扫视。
她能分辨出他们身上一致的戾气。
这戾气……
应该是为了那个开卡车的人吧。
萌萌半垂着眸子仍旧沉默。
她……无话可说。
第一句的顾太太，到第二句的张小姐，再有后来的一句又一句，无不充斥着他们的坏脾气。
她理解，事情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因为她，就不会有此刻的事，所以她愿意接受他们的冷嘲热讽。
对于逝去，两句话太轻。
一直未曾开过口的最瘦男，不想在此时说了话。
他道：“顾太太是凭什么认为，车里的人还有可能会活着？”
半垂着脑袋的萌萌倏地抬头，瞳孔微缩。
“良心不安了？”
最瘦男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自鼻翼蔓延至下颚。
男人每说一个字，那道疤就像是蜈蚣恿动，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加上男人本就恶狠的眼神，满是一股让人畏惧的危险气息。
可出乎意料的，萌萌并不觉得害怕。
以前的她向来胆小，怕老师，怕学校门卫大叔，怕那些染着黄头发，嘴里叼着烟的不良学生。
每每见到他们，一贯的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
为此苏流萤和敏敏没少戏谑她，说：“他们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你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你怕什么？”
怕什么？
不知道，就是害怕。
何况眼前的男人，脸上还挂着那么可怕的疤痕。
萌萌抿了抿唇，她想她们了，想她们住在一起的时光，很想很想。
所以……人为什么会长大呢？
所以，她现在是长大了吗？
还是明白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又或许是因为……
萌萌微抿了下唇，缓着嗓音说了句：“对不起！”
三个男人彼此看了一眼，最瘦男叹了口气，说了句：“走吧，送你去医院。”
一路上谁都没再开口说话，车内的氛围透着莫名的悲拗。
临近医院时，萌萌张了好一会唇瓣，才低糯的问出声：“开车的那个人……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吗？或者他家里……”
“顾太太。”
不等萌萌说完，微胖男就开口打断了她，道：“有些事情能不问可以不用乱问，不管那人是谁，都跟你没多大关系，我们要护的人也不是你，这点你心知肚明，所以你可以不用领情。”
微胖男话说的很直接，带着淡淡的不客气。
萌萌反而勾了勾唇：“我明白，所以我并不领情，所以也请你们坦诚相告。”
三个男人是大老粗，一时没明白萌萌话里的意思。
既然是不领情的，那还问什么？
萌萌见他们没有开口的动容，想了想继续出声：“你们是谁的人我清楚，既然你们说我作，那表示对我的性格你们应该很了解，我想知道的事情总能知道，而由你们告诉我，是最简单的方式，所以咱们别这么大费周章不好吗？关键在于，我不是因为领情，才想要知道他叫什么的。”
三个男人你看他一眼，他看我一眼，神色不明。
萌萌蹙了眉：“我没时间和你们在这耗。”
最后微胖男应：“顾太太有办法，但我们没办法，任何渠道都可以，我们不可以，顾太太还是赶紧去看看顾少爷他们吧！”
萌萌清楚在他们这里已然问不出什么，道：“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我们明天就会离开这里，所以顾太太不用枉费心思在我们身上。”
萌萌叹了气，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医院。
她终于清楚，苏流萤当初为什么非要执意去找在火场救她的那人了。
身上背着人命的感觉，太重，压的连呼吸都难。
顾宇的手术还没结束，老太太被安置进了太平间。
萌萌赶到的时候，正听见老爷子带着哽咽的嗓音低吼。
“这都叫什么事？啊？都是怎么了？好好的一个家，一夜之间说散就散，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楚慧心的嗓子整个都是哑的，语调沙的发沉：“爸，妈妈已经走了，家里就只剩下你了，不能再出事了，真不能再出事了，否则儿媳真要撑不下去了。”
萌萌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没过去，依靠着墙壁深缓呼吸，过了一会转身朝手术室奔去。
手术室和太平间隔着六个楼层，在电梯里的萌萌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的很直接，刚接通萌萌就开了口：“敏，有时间我们见个面吧，好吗？”
“好！”
“你要好好的！”
敏敏笑了，说：“我们都该好好的。”
“嗯，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朋友，有时候不需要刻意说的太明白，只一个问好，就能让怦然心动，春暖花开。
挂断电话，萌萌有犹豫，又很快摁下了播出健。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对方慢吞吞的接通。
通了，有呼吸声彼此交缠，却沉寂响无声。
电梯数字一个个的蹦着，到达指定楼层发出叮的响声。
萌萌踏出电梯，有冷意袭面，她这才惊觉，不知在何时，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没着急擦，就那么任眼泪流着，说：“……是我！”
一阵无声，过了好大一会才有着微硬的语气传来：“我知道！”
“对不起！”
这话刚一吐出来，萌萌就忍不住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