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脸你就能认清现实吗？醒醒吧，你的龙驸马和我一样，想得到你都是因为清枫。”
“你乱讲！他不是，他亲口说过……”
“说过看着你就像看着她？还是说过得到你清枫就会帮助她？”
牡丹一怔：”你说什么？”
“行了，别装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龙闵一直通过你跟清枫联系？清枫在北方都做了些什么你们不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么？她究竟去干什么去了？”
牡丹瞪着他，目光中透出一种奇怪的神彩，令罗月不寒而栗地后退了一步。仿佛风暴吹散了她以往的浑浑噩噩，突然间福至心灵，她看穿了对方的虚弱，想透了其中的关键，冷笑着说：”你不知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不怕告诉你，罗月，你的日子不长了。你以为公主是那种会被你害了还转身就跑的人吗？得罪过她的人都会死，你几时见过她的敌人过得比她好的？当初没杀死她是你最大的失败，没错，她还活着，只要她不死，你就一辈子都没办法安心睡觉。所以你变成了现在这样，你必须要用身体的力气来掩盖你心中的恐惧，罗月，你比谢紫钦还要可怜。”
这个久违的名字突然冒出来，令罗月面色剧变。那是他一生都无法碰触的伤痕，永不愈合，溃烂流脓，不能被人触及。
牡丹畅快淋漓地讥讽着他，对他情绪的变动毫无察觉：”你不是一直觉得龙闵对我好很奇怪吗？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他不敢得罪公主，他之所以敢放心留下我，是因为他没想到你们这么蠢，你和永嘉都以为他是我的靠山，你们都错了，公主才是，清枫长公主。”她说到最后看见对方阴沉的脸色简直快意无比。
罗月知道她说的不是实话，知道她只是捉住了自己的弱点夸大其词，但当他张开口的时候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也不敢肯定这话不会变成现实。当初以为派刺客去给她些厉害，她便会识趣地远遁消失，不料不久又在天城听到了消息。而最令他不安的是各方来的消息都表明清枫居然受到了凌若枫的保护。他不知道清枫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去的，却知道这就像是硫磺放在了火炉边，随时有可能会被点燃。
所以牡丹说的不算错，那个女人只要不死，就永远会成为后患。而无论她的目的是什么，罗月都不觉得她会放过自己。
“你跟她怎么联系的？”他攥住牡丹的胳膊把她拽到自己面前逼问，”说！”
牡丹紧紧闭着嘴，倔强地瞪着他，露出讥讽的表情来。这表情太过熟悉，令罗月不禁一呆，冷笑道：”这倒是你第一次像她。”
牡丹一言不发，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一边。她立即醒觉，将注意力扯回来仍旧与罗月对峙，然而那一瞬间的走神已经被罗月捕捉到。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鹦鹉架子上，两只白鹦鹉正歪着头瞧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
罗月狐疑地看了看牡丹，从她眼中辨认出惊惶来，仔细想了想猛然明白了。他放开了牡丹，装作若无其事地背转身去。牡丹没忍住又朝鹦鹉看了一眼，不料回头就看见罗月正阴沉地看着自己冷笑。
牡丹明白自己上当了，不顾一切地向鹦鹉的方向奔过去。但她身上各种伤痛和高烧未愈，脚沾了地膝盖一软，整个人摔了下去。罗月已经当先将鹦鹉架子抢到手里，回头看着她。
“我就说你怎么还有闲心养这扁毛畜生，原来是用来传递消息的。”他说着，将两只鹦鹉握在手中仔细打量，”我想起来了，当年南越国曾经进贡过几对鹦鹉，说是会认路，还能学人话，当时我在太后宫中当值，她给太后送去过一对儿。原来除了当玩物，还有这么大用途，也真亏了你们能想出这个办法来。”
牡丹爬起来，一把捉住他的腿：”别，还给我！”
“告诉我你们是怎么传递消息的？难道这东西能记住你的话？总不能是用纸条吧？”他对她的哀求毫不回应，一味逗弄着鹦鹉：”来，说牡丹是个小笨蛋。”
鹦鹉歪着头看着他，不明所以。
牡丹哀求：”还给我！”
罗月继续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调教：”牡丹……是个……小笨蛋……”
鹦鹉慢慢学会了：”日影棵哥少滚蓝……”
罗月噗嗤一声笑起来，像是觉得特别好玩，低头动动腿问：”你们就这么说话？听得懂吗？”
牡丹心重重沉下去，那样的笑容太过眼熟，昨日他动手之前，也曾这样笑着看她。
罗月笑呵呵地为鹦鹉抚顺背上的毛，捏起它的翅膀对着阳光欣赏。突然手指用力，鹦鹉吱得一声尖叫，翅膀已经被罗月折断，晕了过去。
牡丹看见痛晕的鹦鹉摔在自己面前，心痛地连忙捧起来，抬头，发现罗月正在对另一只下手。白色的羽毛漫天飞舞，鹦鹉挣扎尖叫，两声闷响之后，身体重重地跌落在牡丹面前。牡丹赶紧去看，只见那小小的身体虚弱地起伏着，被折断的翅膀无力地拖在身后，毫无知觉。她心痛得掉泪，不曾为自己流下的眼泪却在这时落下来，抬头看着罗月，恨得咬牙切齿：”罗月，我咒你不得好死，我咒你死时全身骨骼尽碎，哀嚎七天七夜不能瞑目，我咒你下一世变作蝼蚁，遭人碾踩而死。”
罗月被她阴毒的诅咒震得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向后躲开她，依旧冷笑：”随便你怎么说，如果你不想像这两只鹦鹉的下场，就不要激怒我。”
牡丹在他要离去的瞬间拽住他的裤管，力气之大出人意料，以至于罗月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挣开。牡丹突然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流着泪，品尝着他裤子下渗出的血腥味。罗月痛极，一脚将她踢翻，怒骂：”泼妇，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