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姝与凌问叙,一人骑着一匹马前往山州。云姝的心里并没有多少兴奋。她杀了莫太余了。这场恩怨与仇恨终于结束了,洪空的百姓也解放了。那兵工厂里剩下的三万多兵马西门艾宏已经派人前去接管,皇后娘娘莫非花也被贬进了冷宫,取而代之的是楚贵妃。
墨王府的牌匾不日便会被取代。墨王府里的那些夫人们也会被安置,至于安置在哪里,慕云姝不想再过问。她突然感觉有些累。若是去了皇宫,若是她成了太子妃,若是她有一日成了紫星王朝的皇后,会不会也如莫非花一样,终归摆脱不了女人的宿命,摆脱不了冷宫的宿命?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慕云姝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然后勾起了唇角幽幽地笑,然后喃喃自语:凌若枫,为了我,你可以不当皇帝吗?说完,她又笑了。他有那份责任,又怎么可以推脱?
她只是怕,有朝一日,她入了皇室,她成了太子妃,她再对其他女人生出一些醋意来,她将如何忍受自己变得不是自己?她将如何忍受爱情里的残缺?她又将如何忍受别的女人对明儿的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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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州,凌若枫与林影在驿馆里准备了满桌的酒菜,静候慕云姝与凌问叙。凌若枫的心,是欣喜的,他在等他的女人归来。他们很快就可以回紫星王朝去。
只等了一个时辰,凌问叙与慕云姝的马便在驿馆门口叫唤了起来。
凌若枫出门相迎。慕云姝的脸上却并未见欣喜。
“不顺利么?”凌若枫问。
慕云姝摇头。
“莫太余已经死了!”凌问叙补充道。他也不知道妹妹为什么事情而难过。一路上,他没有问。因为妹妹的变化太大了,他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
“好!”凌若枫拉着慕云姝的手往驿馆内走,他看到云姝,便更加想念明儿了。
驿錧内院里,是满桌的酒菜。慕云姝冲着林影勉强地扯了扯唇角。她感觉自己情绪悲凉,半点也提不起劲来。一想到紫星王朝,便会想到未来的后宫三千女人,那会是怎样的一个撕杀的场景?可是她必须去紫星王朝,因为她爱他,她要为他夺回属于他的太子宝座。
慕云姝坐到桌前,独自吃饭,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吃菜,仍然感觉食之无味。
“云姝,怎么了?”凌若枫坐在她的旁边,细声地问。
“我没事!”她摇头。
“到底怎么了?”他再问,心下越加狐疑。
她凑近他的耳畔:“我生理期!”
“呃——”凌若枫呃地一声,脸红得呈猪肝色。
云姝笑,却只有那么一瞬的时间。她在想,未来的日子里,他做了皇帝,心系苍生之时,他还能像如今一般单纯吗?
“云姝,我与林影商量了,把银子留在山州,我们明日便回紫星王朝了!”凌若枫又道。他的脸上,还是红的。
“这么快?”她突然对紫星王朝有种恐慌。
凌若枫点了点头,然后笑:“回去以后,我们便成亲!”
慕云姝微蹙秀眉,不语,埋头吃饭。
饭桌之上,一度安静了下来。
半晌后,凌问叙憋不住地问了一句:“云姝,带小倩走吗?”
“噗——”云姝嘴里才吃进去的饭喷了一桌子。所有人都无奈地放下了筷子。最无奈的莫过于林影,才刚刚夹起一只鸡翅,云姝嘴里的饭正好喷到了那块鸡翅上。
“不带她去吗?”凌问叙又问。
“当然要带她去,她还得替我好好带着明儿!”慕云姝撅了撅唇。
凌若枫与林影相视一笑,问叙的蓦地通红。
“小倩替我照顾明儿,哥哥为何脸红?”慕云姝今日一直心情不好,好不容易逮着哥哥一条小尾巴,她怎么舍得撒手?
“我……”凌问叙结巴起来。
“我已经写信给鱼雁了,小倩与明儿大概现在在路上了!”慕云姝又笑道。
凌问叙立即警觉:“可是她一个小女子,带着一个孩子,这……”他担心小倩的安危,可是又不好明言。
慕云姝挑眉:“不要瞧不起小女子!”然后站起身来,往驿馆外走去。她杀了莫太余以后便给鱼雁传书,晚上小倩应该能赶过来。
“云姝,你怎么了?”凌若枫跟了出来,总感觉今天的她有些不对劲。
慕云姝转过头来对他笑:“你会娶多少女人?”
“怎么问这个问题?”凌若枫看到云姝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哀伤,而他也深受这抹哀伤的刺痛。
“你会是紫星王朝的皇上,享受万千子民的跪拜。你的后宫,会像西门艾宏的一样,里面会有三千个女人争宠,你的孩子,会逐一被杀害!”慕云姝淡笑着,语气缓而平静,似乎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可是,有谁知道她此刻的哀伤与纠结?
“云姝,不要想了!”凌若枫揽过她的肩头,让她靠在他的肩上。这个肩膀,是给她依靠的。可是,一想到她刚才的话,他的心里便开始烦乱,三千佳丽,他可以不要吗?这是历朝历待的风俗。那三千个女人是用来繁衍后代的,怎么可以与怀中的这个女人相提并论?可是,怀中的这个女人是那样的睿智,她似乎能看到未来的样子。
云姝在他的怀中笑,然后直起身子来:“凌若枫,我不做你的太子妃!”
凌若枫的手僵在空中,眸子里是哀伤,他怔怔地看着她,哀伤转为怒意,继而转为霸气:“你是我的,你只能和我的太子妃,然后做紫星王朝的皇后!”
云姝笑,摇头:“不,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我与你来自于不同的时代!或许,老天让我认识你,只是为了让我忘掉一个男人。是我自己太贪心了,贪心地陷入另一段情,陷入了另一重痛苦!一切,不过是我自找的。该结束了!都该结束了!”她终于做了这样一个决定。一路从吉州骑着马来山州,她都在想着这个决定,如今说出来的时候,竟然是这么痛,痛得椎心,痛得刻骨!
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这一次一痛,比看到志伟骑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翻云覆雨还要痛。为什么?为什么?是谁说的,痛过了以后便不会再痛?可是为什么她痛到不能呼吸?
凌若枫死拽着她的肩头,不停地晃动,她只感觉眼前一黑,便真的晕了过去,没有知觉了。如果,如果从此以后便不会再醒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