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长叹
慕云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她发着高烧,感觉到唇干舌躁,嘴里不停地喃喃着:“水——水,我要喝水——”
凌若枫一直握着她的手守在她的床边,原本是决定第二日便回北云的,如此又耽搁了两日。这两日,凌问叙与凌若枫日夜守在云姝的房间里,与凌若枫说起这些年的生活,更有提起一年前妹妹的突然变故。只是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还身怀绝世武功。他觉得事情太过蹊跷,可是妹妹确实还是原来的妹妹,这一点,他是从来不曾怀疑过的。
凌若枫细细地听着,想起云姝的话,她说她与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她说她是属于她自己的。她是多么的独立自主,难道她真的来自不同的世界?可是,她到底从哪里来?难道是天上的仙子么?他握着她的手一紧。似乎只要一松手,仙子便要飘然远去。
小倩急急地端来了温开水,把水杯递给凌若枫:“殿下,给小姐喝下吧!”
凌若枫给凌问叙一个眼神,凌问叙立即带着小倩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这对冤孽。
凌若枫把云姝扶起来,把水杯凑近云姝的唇角,轻轻地托杯底,润了润云姝的唇,然后看到云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苍白地对他笑,笑里,仍然是哀伤。显然,这一觉,没有让她改变她的决定。
“好点没有?”凌若枫冷凝着脸,却深情地看着她。他很担心她!
云姝点头,然后从薄毯里伸出手来拿凌若枫手里的杯子。
凌若枫却拽紧杯子,不给她,道:“我来!”然后温柔地喂她。
“谢谢!”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之间,她感觉他们之间划了一条鸿沟,无法逾越。
这一声谢谢如同重拳击在凌若枫的胸口,让他痛,痛得锥心。
“云姝,我会一生一世爱着你,一生一世守护你!”他这样说。他想是不是这样,她便可以放心地与他成亲,做他的太子妃,日后做他的皇后。
云姝摇头,然后把身体缩进薄毯里去。现在是八月,应该是最炎热的时节,可是她却感觉到寒气自骨子里透出来。她生病了!她真的病得不轻!
凌若枫脱下鞋子,与她一同缩进毛毯里,用力地搂紧她的身体,与她贴在一起,他的声音沙哑而迷离:“云姝,我不能没有你!”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从来没有试过这么痛,这么痛。他几次想要跟她说,我只娶你一个好不好?可是,他怕他终归摆脱不了自己身为国主的宿命,他怕到那个时候,自己不能践行诺言。他惟一能做到的,便是一生一世把她放在心里。
云姝缩在他的怀里,颤抖着身体。他感受着她的颤抖。他知道,她的病,不在皮肤上,在心里。
没有人打扰他们。可是他们的心里,各自揣着自己的痛与刺。任那根刺横在心头,扎得锥心。
一夜无眠。各安心事!
慕云姝高烧不退,脸颊通红。
凌若枫在深夜吻她,她假装熟睡。
早上醒来,凌若枫咳咳不止。
“对不起!”云姝道歉。她不该让他搂着她睡一晚上的,否则,他不会感冒。
他疲惫地笑,只是感冒,比起心伤来,算得了什么?可是看到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终归不忍说出口,只是喉结滑动,眸光深情地看着她。心里哀哀地想:云姝,你还是不能改变心意么?人世间,哪能有那般完美之事?一生一世一双人,难道不是我所渴望的么?可是,我身为紫星王朝的太子,我别无选择!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不是让你选择左或者右,而是你的面前根本无路可走,没得选择!
又过了几日。凌若枫与云姝都觉得两个人之间明显生分了许多。
每一次,凌若枫想要说点什么,云姝都假装正好看不见,正好转过头去,正好想要睡觉,或正好翻了个身。
她能躲着他,却回避不了自己的心。见着他时,她心痛,见不着他时,她心更痛!她终于知道什么是爱?爱就是哪怕死了,都不愿意放下的那份执念!
“凌若枫,我们去紫星王朝吧!”云姝主动提及这个事情。
凌若枫心脏狂跳,他想问:云姝,你终于改变心意了么?可是,看到云姝那淡然带笑的表情与苍白无力的脸色时,他把想问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如此便好,不是么?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
仍然如以往一样,雇了几辆马车。
所不同的是,云姝逐一为他们易好了容,再也看不出来他们谁是谁?
明儿被小倩抱在怀里,凌问叙坐在小倩的身旁,不时地逗着明儿,又傻眼时不时地看看凌若枫,然后再看看明儿,再然后,他便是傻傻的笑。
“公子傻笑什么?”小倩见他反复几次都是这样,终于忍不住地问道。
“呵呵,没什么?”凌问叙好笑地挠了挠头。他其实是想看看明儿与凌若枫到底有几分相似?血缘,真的是很神奇的事情。明儿虽然才三个多月,可眉眼却与凌若枫惊人地相似。
“你家公子是想让你替他生个孩子!”林影在一旁忍不住地打趣。
林影,凌若枫,慕云姝,凌问叙、小倩以及明儿六人挤在一个马车里,后面的三辆马车里装着的分别是银两、衣物和土特产。
慕云姝,带着一个很特别的梨花木箱子。林影总是凑过来问她箱子里到底放着什么?她只是对他翻白眼,然后开玩笑:“是情书!”
“什么是情书?你到底是哪里人?”
“我是长沙人!情书就是你们所说的爱慕者的诗文!”慕云姝仍然双手抱肩,靠在马车里,随着马车颠簸的节奏,不停地晃动着脑袋。她突然发现,古代少了音乐。
林影贼兮兮地看着凌若枫笑,凌若枫却是无奈地苦笑。他对她的那口箱子,也是极其感兴趣的。或许,里面装着药材,因为,他能感觉到,如果不是这一路凶险,她或许不会跟他回北云了!想到这里,他侧过脸去,长长地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