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她说得如何?”
“让她再缓个一两天,应该就可以送回去了。”
“没想到罗月还真把她送来了?”琅琊王轻笑了一声,抬手按住左肩的那只手,捏了捏:”看来你在他心中还是有分量的。”
“他刚从北边回来就是在我这里当值。那时候还叫谢紫钦呢。”太后微微地笑:”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故意让他在清枫来那日当值,就是想看看能有什么样的惊喜。”
“哦?结果如何?”当时琅琊王并不在凤都,这些细节却是前所未闻。
“结果……清枫压根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她说起往事来,还有些悻悻然,”我还当她真的没认出来呢。后来才知道,罗月从过了江清枫就知道了,故意把人放在我这里,当时是演了一出戏给我看。”
“我这个侄女啊,城府太深,你们哪里是她的对手。”琅琊王一边说着,叹了口气:”她父皇在时总说阿丫应该生为男子。要我说,是丫头还好,若是生成了男人,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却让乐姌呆了一下,手下的力道便有些控制不准,惹得琅琊王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哂道:”怎么,吓到你了?”
“那倒不是……”她回过神来,手上继续动作,故作不经意的模样:”只是好奇。她一个女人已经这样了,怎么生做男人反倒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觉得她很厉害?”琅琊王笑得不以为然。
“那当然。你不是说她把北朝搅了个天翻地覆,把北朝那个墨王耍的团团转吗?”
“耍得团团转就是厉害了?”琅琊王冷笑,”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要不然以墨王的手段,第一次被耍还能说大意,第二次第三次,还能老这样?好,就算她清枫智计百出,机算无俦,换做你是墨王,你会容她在你身边翻云弄雨么?”
乐姌认真想了想,”有了第一次肯定不能容她第二次,要我就杀了她!我看她如何玩心眼。”
琅琊王哈哈笑起来:”这就是了。你都能想到的办法,你以为墨王做不到?”
乐姌一点儿也不笨,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恍然大悟:”墨王容她闹到现在是因为她是个女人。果然如果是个男人的话,只怕早就被墨王碎尸万段了。”
“她却很能利用自己的女儿身。”琅琊王笑了起来:”这个你是学会了,却得好好教教那个叫牡丹的。”
“殿下是想看看我是不是一个好师父?”乐姌的笑意中带着不可言说的酸涩,好在琅琊王背对着她,丝毫没有察觉。
“你自然不会让人失望。”他握住她的手轻轻用力,将她拽进自己的怀里,让她横躺在自己膝上,一边用手抚上她的脸,笑道:”只是这事儿却与资质有关。那个牡丹跟了清枫那么久,怎么也会有些朱赤墨黑的影响吧?”
乐姌知道他试探的语气背后的意思,故意装作不明白,眨着眼问:”她说的话你信吗?”
琅琊王面色果然沉了下去,想了想冷笑道:”我不但信,还早就在等着这一日呢。”
乐姌心头一震,面上不动声色,掩着嘴笑道:”我怎么听不懂了。殿下不是一直都十分看重罗月么?还跟我说你与老文山侯是旧交,为了这个故人情可是连清枫都折进去了呢。”
“你懂什么。”琅琊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从矮几的银盘中捻起一枚杏脯送到她嘴边。乐姌乖巧地张开嘴,却连他的手指一起含住,目中水光滟滟,睨着琅琊王,极尽诱惑。琅琊王的手指顺势与她的舌缠绕,口中语气却愈发地冷硬了下去:”罗月当初来见我时并没有说实话,他和墨王的关系远不是他自己说的那样简单。”
乐姌噗嗤一笑,扭头摆脱他的手指,不以为然地说:”那不都是龙闵罗织的欲加之罪么?他一介流亡公子,能从北朝全身而退,哪里能不付出些代价?对墨王虚以为蛇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归根到底罗家的根基在江南,他就算是将整个江南许给了墨王,也不过空口白话地一说,哪里当得真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又为什么打算截杀龙闵?”
乐姌一怔,”怎么,难道他想灭口?”
“要对龙闵动手,这是多大的事儿!龙闵身上还带着朝廷的符节,身后两百人的使团,他不可能只杀龙闵一个人,可这要真动了手的话,那就不是一桩士兵哗变就能糊弄过去的刺杀,他必然还有后着以应付朝廷的调查。”
乐姌渐渐心惊,”你是说他想造反?”
琅琊王冷笑了一下:”真让他去举兵他也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在凤都城里翻起些波澜还是可以的。现在他手中掌握着羽林明光两军,实际上就是掌握了凤都城的防卫军权。他如果真想干点儿什么,只要将城门一关,各处水道关卡封闭,就水泼不进铁桶一块了。”
乐姌心中仍旧满是疑虑:”他如今风光无限,连龙闵都被他压下一头,他还想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做皇帝?”
“他要是有做皇帝的心就好了。”琅琊王冷笑,”我怕的是他有这心,却身不由己。”
“你是怕墨王在背后主使?”
琅琊王舒了口气,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他跟墨王的关系始终无法澄清,我可不敢拿姜氏的天下冒这样的险。”
“那你打算怎么办?”
琅琊王执起乐姌的手捏了捏,”他都已经动起来了,我们只能抢在他前面,先下手为强。那个牡丹什么时候能回去?”
乐姌的脸上露出迷惑的神色,”两三日?殿下想要她做什么?”
“让她替我给罗月传个话……就说……”琅琊王低头沉思片刻,抬眼朝太后瞟了瞟,忽而笑道:”就说我让她问问,罗子衿是想像如今这样被人指摘是我的走狗呢,还是想做我的良臣。”
太后彻底糊涂了:”良臣走狗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要问他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