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冷冷的问道:“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做了什麽对不起母亲的事情,不敢与母亲对座而食?"
顾战乾笑着回说道:“母后是在开玩笑吗?儿臣……儿臣岂敢做出什麽对不起母后的事?"
皇后语带幽怨的说道:“若是心胸坦荡,就留下来与我们共用晚膳吧?你可记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吗?"
顾战继续哆嗦着回答道:“儿臣愚昧,只知道今日蒙母后招唤,却不知是为了什麽特别的原因?难道今天是什麽特别的日子吗?"
皇后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在黑暗中,静静的流了一会泪,顾战只听到对座传来间歇的抽泣之声,让他浑身上下感到不舒服极了,却又不敢再发言多问,只能安静的等着母后搭话。
皇后哭了好一会之后,才用浓重的鼻音回答道:“今天是你的兄弟满七之日,母子连心,母后真的感觉到他回来了,所以才唤你过来,与我们聚上一聚,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母子三人也经常围坐着一起吃饭,那时候你们都还小,兄弟感情亲密和睦,还曾经联合起来一起整母后呢?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没想到皇后愈说的感情真切,他愈觉得毛骨悚然,他暗暗掐指一算,今天果真是顾淮清头七之日。
虽然他不相信鬼神之说,但不知道是未掌灯的室内,空气异常冰凉,还是因为做贼心虚的缘故,他总觉得身边有一阵阴风袭来,莫不会真的如母后所说,顾淮清真的回来了,那他会不会是回来找他索命的?
他惊惧的环顾四周,却只见到稀微的月光,将窗外的竹叶影影绰绰的映在窗纸上,经风一吹,便乱影纷飞,好似鬼魂的影子正四处飘移,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又打了一个寒颤说道:“母后,儿臣真的吃不下,而且觉得异常寒冷,是不是能未儿臣点一盏灯,还是让儿臣回宫休息。"
皇后却冷冷的说道:“看来过去种种,你都已经忘了一乾二净了,才会对你的兄弟,做出这种事情来。"
顾战心头一惊,心想母后最终还是知道什麽了,她会揭发他吗,会去告诉父皇吗?母后是怎麽知道的?莫非她手中握有什麽证据?
顾战内心惶恐不安,想直接向母后挑明问清,又怕母后是不是故意试探,母后可不像父皇,对他无条件的纵容偏袒,万一她真的为了给那死人一个公道,而向父皇揭发一切,那他这麽辛苦谋划,不就白费了。
他琢磨了半晌,最后只嗫嚅的回道:“母后在说些什麽,而臣怎麽都听不懂?儿臣是真的不舒服,母后可不可以放过儿臣,让儿臣回去休息。"
没想到皇后一听,突然凄凉的笑了一声,问道:“你要母后放过你,那你为什麽不放过自己的兄弟?你知道母后的心里有多痛,两个都是母亲怀胎十月,历经千辛万苦拉拔长大的,最后竟然让母亲见到这种下场,你要母亲情何以堪?"
顾战低着头,不知该怎麽回答,没想到皇后紧接着说道:“你会冷是吧?要母后为你点一盏灯吗?那母后就给你一盏光明,让你清楚的照看照看自己的良心。"
皇后说罢,便见她忽然起身,走到了顾战身侧的壁面之前,将罩在上面的帘子伸手一拉,突然一阵刺眼的强光射入眼帘,让顾战一时因无法适应,而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将眼睛睁开,看清楚这道强光的来源,却把他吓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桌上的菜肴被他这麽一跳一震,哐啷的滑落在地上,杯盘全摔的粉碎。
他原以为在他身侧的,是一堵坚实的墙壁,上头罩着一层装饰的黑色布幔,却没想到布幔之后却尚有空间,那空间当中,安放着一座灵堂,灵堂上点满了蜡烛,照的整个室内灯火通明,灵堂正中巨大的牌位上,赫然写着“爱子顾淮清/顾战之灵位"。
顾战吓得向后弹跳了几步,抖着手指着灵堂上的牌位,结结巴巴的问道:“母后,儿臣……儿臣死了吗?为什麽牌位上要写着儿臣的名字?"
皇后凄然的回答道:“你虽然还活着,但在母后心里,你已与死无异。更何况你的所作所为,死一万次都不足为怪,你今虽未亡,却也离死不远了。"
顾战哭着声问道:“母后,儿臣明明还活着啊,儿臣知道母亲为了弟弟的死,正伤心欲绝,但儿臣也是母后所生,母后为什麽要这样吓儿臣呢?"
皇后凄厉的瞪着他说道:“你对你的兄弟残杀之事,到现在还不愿意承认吗?是要让母后把证据全都摊在你面前,你才甘愿吗?"
说罢便把手中攒着的血书,扔到了顾战面前,说道:“这是你兄弟死前所留下的血书,不知你看了之后作何感想?如果你尚有一点良知,就应该为自己所作所为感到悔悟,在你兄弟灵前磕头认罪。"
顾战颤巍巍的拾起了地上的血书,勉强挤眼一看,便把血书扔在一旁,说道:“这封血书上并没有指名什麽,为什麽母后要将矛头全指向儿臣,儿臣没做的事,你要儿臣承认什麽?"
皇后心痛着望着顾战,愤怒的说道:“你以为这封血书,就是母后手中所有的证据?你敢对着你兄弟的灵堂发誓,他的死跟你没有关系?"
顾战大声着说道:“发誓就发誓,母后别怪我未把他当成兄弟,要怪就怪他生前处处与我针锋相对,不断挑拨我与父皇的关系,父皇已削夺我的太子之位,他还犹嫌不足,要父皇将我严惩治罪,是他先未顾念兄弟情份在先,如今他死了,也不值得我为他多流一滴眼泪。"
皇后一听,气得猛捶胸口,指着他说道:“我怎麽会生下你这个禽兽不如的逆子,好……你既然做出残害手足,里通外敌等大逆不道之事,母后我也不在顾念母子亲情,今天我就到你父皇面前,揭露你所有的恶形恶状。"
说罢便冲向前去,拾起地上的血书,便欲往外跨步而去,顾战心想母后该不会真的除了这封血书,手上还握有其他证据吧,他可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太子的头衔,可不能再让任何人夺走他的储君之位。
他冲向前去,拦住了皇后的去路,盯着皇后说道:“母亲真要做到这麽绝吗?儿臣都说了,他的死与儿臣无关,为什麽母后还要这样扯儿臣的后腿?"
皇后泪眼朦胧的瞪着他说道:“你与皇上的妃子有染,合谋设局,陷害自己的亲弟弟为你顶罪。你以为母后这皇后当的有名无实吗?没有能耐调查得到你作的这些肮脏事?"
顾战震惊的向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盯着皇后说道:“母后你……你怎麽会……"
他没想到母后居然连他与桐妃私通的事,都已调查到了,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该继续否认,还是乾脆与母后撕破脸。
只见皇后瞪着他冷笑道:“你没有想到,我连这种事情都确凿调查到了吧,你父皇对你其他的恶行都尚可忍耐,但与后宫嫔妃私通有染,尤其是他的宠妃,你想他真的能再继续对你包容下去吗?"
顾战摇着头,仍不可置信的对着皇后说道:“母后,你真的要这样对儿臣吗?你真的不要逼儿臣……"
说罢竟然趋向前去,掐着皇后的肩膀,将她狠狠的压在地上,哭吼的说道:“母后,儿臣好不容易恢复了太子的地位,之前儿臣被诬获罪时,母后可曾来关心过儿臣,给儿臣出过任何主意?你以为儿臣真的愿意跟那个老女人有染?只是他确实比母后有办法,在儿臣陷入为难时,只有他愿意来探望儿臣,为儿臣出谋划策。"
皇后睁大了眼睛,狠狠的瞪着他说道:“你这个逆子,残杀你的手足还不够,现在连你的母后,都要一起杀害了吗?"
顾战失去理智的摇着头喝道:“是你逼我的,是母后你逼我的……"
然后他突然回过神来,跪在皇后的面前哭着说道:“母后,儿臣错了,儿臣不该对母后动手,母后你有没有怎麽样?"
接着又猛然对皇后磕了三个响头,哀求的哭说道:“母后,儿臣求您,求您给儿臣一个机会,都说做大事者要心狠手辣,不能拘泥小节,妇人之仁,儿臣这麽做,也是为了我朝江山,黎民百姓,儿臣跟母后保证,以后一定会当个好皇帝,让母后成为万人景仰,高高在上的皇太后,这样不是很好吗?"
皇后瞪着他,咬着牙说道:“你疯了,你被名利权位薰昏了头,已经无可救药了,一个泯灭良知,连自己亲人手足都杀害的人,倘若继了位,才是会陷万民于水火
之中,如果母后今日不摘去你这个储君之位,才对不起我朝江山,黎民百姓,对不起我身为国母的职责。"
说罢便欲再从地上爬起来,往外奔去,顾战却再度扑向前去,将皇后狠狠的推倒在地上,颤声的说道:“母后,这都是你逼儿臣的,是母后先对儿臣不仁,莫要怪儿臣不孝。"
说罢竟然趋向前去,单手捏住了皇后的脖子,皇后两手拼命的朝他身上猛挥猛打,但她的双眼愈来欲凸出,脸胀得愈来愈通红,只能挣扎着从牙缝蹦出一句:“你这不肖子,你会遭天谴的……"
说罢便脖子一歪,整个人瘫软下去,顾战这才将手一放,也瘫坐在地上,他望着自己的手,再望向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母后,似乎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竟能做得出这种事情来,他哭丧着声音喊道:“母后……母后……连你也要丢下儿臣,为什麽连你也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