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鲁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实验所在。
原本青城山郁郁葱葱的画风一变，四下顿时变得光秃秃，一片荒凉景象。
突兀的画风转变，教人猝不及防。
“怎么回事儿？”
吴苋不明所以，倒是张琪瑛心中了然。
后者毕竟见识过火药，当即给出解释，道：
“定然是雷火之法导致。”
“紫玉姐姐。”吴苋好奇道：“雷火之法到底是什么？”
见识过夏日凝冰的手段，吴苋迫切想要见识一番雷火之法。
若是天师道的把戏，吴苋绝对嗤之以鼻，她最多信又又修，其他一概不理会。
但这是周瑜弄出来的东西，吴苋自然是另一个态度。
“待会儿看过你就知道。”张琪瑛随即道。
“诶呀~”吴苋不依不饶，“紫玉姐姐就别卖关子了。”
“我...”
真不是张琪瑛卖关子，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吴苋描述。
好在，这时周瑜出言解围，道：
“苋儿别闹，待会儿会让你见识。”
“略~”吴苋暗暗噘嘴，瞬间消停下来。
“紫玉。”周瑜吩咐道：“拉着苋儿躲到远处，你们别离得太近。”
“去那边。”张鲁适时接话，伸手朝着旁边一指。
只见不远处，用沙袋垒起一道半人高的掩体。
张琪瑛当即答应，拉着吴苋去往远处。
待到二女躲开后，周瑜示意张鲁可以展示。
老道士也不废话，立即唤来一名弟子耳语交代几句。
“神君，经过天师道的改良，雷火之法得到不俗进展。”
对于张鲁的说辞，周瑜未置可否。
视线内，一名道士从仓库中，取出一根竹筒，放置到空旷位置。
取出火折子点燃引线，然后立马撒丫子逃开。
周瑜瞥了眼二女，见她们老老实实躲在掩体后，只探出小脑袋盯着场中。
而且在张琪瑛的交代下，吴苋还提前捂住耳朵。
周瑜见状放心下来，随即收回视线，目光再次放到场中，等待竹筒爆炸。
由于根本没在引线上花过心思，故而燃烧的非常不稳定，时快时慢。
加之处于安全起见，这玩意一般又会弄得较长，不禁令人等的煎熬...
“天师。”周瑜叮嘱道：“可以花点心思在引线上，至少要保证稳定。”
“免得引线烧完，雷火却没引发出来。”周瑜一针见血道：“你说，遇到这种情况，到底要不要派人近前查看？”
“神君说的对。”张鲁深以为然，“上次有个弟子就是这样，眼见引线烧完没炸，就像近前查看情况，不料...”
但凡小时候玩过炮仗，估计都会有这种经历。
点燃后却没炸，心里痒痒又想去看，然后“嘭”的一声...
这时，一旁的魏延开口提醒。
“主公，马上就要烧完了。”
周瑜与张鲁停止交谈，视线锁定在场中的竹筒上。
魏延见状挺身向前，手持盾牌遮住周瑜。
“轰！”
随着火光闪烁、烟尘扬起，一声巨响在众人耳边炸开。
“呀呀呀...”
第一次见的吴苋被吓坏了，口中连连惊呼，蹲下身子缩到掩体后。
反观张琪瑛则截然相反，目光灼灼看向场中，身子前倾往外探。
若非有周瑜叮嘱，恐怕早就凑近观瞧。
尘埃落定后，周瑜抬步走向场中，观察爆炸后的情景。
根据竹筒残骸，以及刚才的动静，火药的威力较之此前，确实有一定进步。
但在周瑜看来还是不够，甚至是远远不够。
无他，这么大一根竹筒，换作同样大小的后世炮仗，动静都要比这大得多！
“神君觉得威力如何？”张鲁小心翼翼发问。
“尚可。”
尽管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本着鼓励的态度，周瑜没表现得太失望。
不过张鲁人精似的，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已臻至化境。
毕竟当了一辈子神棍，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察觉周瑜的平淡，张鲁心里就有些沉不住气，生怕前者生出不满之情。
天师道的兴亡存续，早就与雷火之法绑定在一起，由不得张鲁不重视起来。
更怕周瑜一个不高兴，就直接撤销这个“研究项目”。
“神君。”张鲁一咬牙，开口道：“贫道在钻研时，发现还有其他妙用。”
“哦？”周瑜稍稍提起几分兴趣，“说说看。”
“不如直接为您演示一番？”张鲁奉承道：“以神君的造诣，定能看出原委。”
“好。”周瑜自无不可，点头答应下来。
张鲁唤来弟子，又是一番耳语交代。
不多时，场中又出现两个竹筒，道士先将其中一个点燃。
这次道士明显没那么害怕，点燃后不像上次似的，直接撒丫子狂奔，而是不紧不慢拉开一段距离停下。
这时，吴苋与张琪瑛二人，也装着胆子来到近前。
一左一右站在周瑜身后，不约而同抱着一条手臂，把下巴搁在周瑜肩膀上，探头探脑看向场中。
“簌簌...”
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引燃后的竹筒却并未炸开，而是快速窜起一团火光。
张鲁适时开口，道：
“启禀神君，这是钻研期间，偶然发现的另一种配比。”
“这种配比不会爆炸，但引燃后会剧烈燃烧，温度非常惊人。”
转瞬间，火药燃烧结束，在原地留下一个漆黑且通红的竹筒残骸。
一阵微风吹来，随即化为片片飞灰。
“神君觉得如何？”张鲁连忙询问。
周瑜没有表态，转而问道：“另一个呢？”
张鲁心中一沉，担心周瑜对他愈发失望，但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挥动手中拂尘，一名道士便把另一个竹筒引燃。
“滋滋滋...”
没有爆炸、没有明火，第三根竹筒的效果又不一样。
只见滚滚浓烟冒出，片刻后充斥场中...
“咳咳...”
吴苋与张琪瑛连连咳嗽，齐齐把头埋进周瑜怀里。
周瑜护住二女的同时，也是掩住口鼻，随即又闭上双眼。
滚滚浓烟伴随着刺鼻的气味，熏的眼睛也非常难受。
清风徐来，最终把场中的烟雾清理干净。
张鲁一脸紧张，等待周瑜做出最后评价。
“不错。”
周瑜没让张鲁失望，最终由衷表示认可，老道士顿时喜笑颜开。
“继续钻研。”周瑜吩咐道：“雷、火、雾三样都不能落下！”
“贫道敬听法旨！”张鲁激动不已。
很显然，周瑜这是认可天师道的研究成果，这个项目可以继续下去。
雷，这个自然不用多说。
哪怕张鲁进境缓慢，周瑜也绝没有放弃的打算。
冷兵器与热兵器的分水岭，就在于这一道坎，跨过去就是通天坦途。
火药的威力远没有挖掘出来，周瑜对此还是非常有耐心。
至于后两样，倒也算不错的意外之喜。
燃烧瓶、烟雾弹。
这两样东西在战场上的作用，根本无需多言。
别看杀伤力远不如炸弹，但妙用绝对毫不逊色。
尤其是在当下，在特定场合下，造成的间接杀伤力，或许比炸弹更强。
燃烧瓶可以用于火攻，有这东西的存在，恐怕在瞬息间就能引起一场大火。
助燃效果比之单独的硫磺、硝石、木炭、桐油...效果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至于烟雾弹，奇效也是不遑多让。
眼下两军对垒，都是列好阵型然后发起进攻。
试想，朝着敌军方阵中，丢进去一些烟雾弹，恐怕会立马陷入混乱，甚至都有可能直接瘫痪一支大军。
看到这两样东西的瞬间，周瑜就想到不止一个妙用。
火药一定要大力研究下去，让张鲁继续深耕雷、火、雾三个方向，提升炸弹、燃烧瓶、烟雾弹的效果。
“有什么困难吗？”周瑜想了下问道。
研究这种东西，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例如上次索要医师。
正好这次过来，不如主动询问张鲁有什么困难，好展现周瑜对于项目的重视。
“确实有个小麻烦。”张鲁斟酌道：“神君能否多送些竹筒？”
火药要往竹筒内装填，才能弄出炸弹、燃烧弹、烟雾弹。
“竹简的缺口也很大...”周瑜不由皱眉。
竹子，在当下可是必不可缺之物。
尤其对衙门而言，往来公文都要写在竹简上，用量非常庞大。
“多种些竹子不就行了？”吴苋天真道。
“这个办法未免也太笨了...”
周瑜心中一动，不禁生出一个更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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牂牁郡。
益州与交州交界地区，一支使团走在崎岖的道路上。
“前途未卜啊...”
进入益州境内后，士壹不禁有感而发。
“周瑜如此强势，不知在成都见面后，会是什么光景呢？”
“府君也别太担心。”薛琮安慰道：“既然周瑜指名道姓，要求士姓人前去成都商谈，想来也是有一定诚意。”
“诚意？”士壹并不乐观，摇头道：“就怕周瑜狮子大开口...”
薛琮闻言沉默，他也不敢跟士壹保证什么。
“敬文，你说投其所好如何？”士壹冷不丁道：“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或许能让周瑜的态度好转些。”
“咱们不是带了礼物么？”薛琮一头雾水。
“嗐~”士壹苦笑道：“周瑜坐拥荆益二州，又是世家大族出身，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指望咱们这点礼物，就能迷住庐江周氏的贵公子？”
“那怎么办？”薛琮无奈道：“我们也不知周瑜的喜好啊。”
“打听呗。”士壹耸耸肩，“咱们不了解，益州的官员还能没耳闻？”
薛琮一想也对，就没有反驳士壹。
一路无话。
很快，一行人就抵达益州最南端的一个小城。
进城时，看到城墙上贴的告示。
“遍访名医...”薛琮喃喃道：“莫不是周瑜患病，不然告示不至于贴到此处吧？”
告示能贴到益州最南端，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城。
管中窥豹，说明全益州恐怕都贴了。
除非周瑜本人患病，否则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吧？
薛琮的想法倒也没错...
不过显然猜错了，周瑜这是在为医馆寻一个坐镇之人，但此事倒是提醒了士壹。
“敬文。”士壹振奋道：“倘若真是周瑜重病，咱们请来医师帮他治好，他还好意思恩将仇报，对咱们交州不客气么？”
“府君的意思是...”
“快！”士壹兴奋道：“使团原地等候，立即派人回去，把神医接来一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