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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嬷嬷“臣女昨日生了场大病,今日身子还不太爽利。雨天又湿又滑,故而臣女才会来得慢了些,还望殿下恕罪。”
什么?
庆阳一愣,只觉这不过掩饰之辞,当即怒火上头,厉声斥道:“谎话连篇!你说病了便是病了?!面见皇室当有钦敬之忱!岂容你随意糊弄,还事后狡辩!”
宁姝慕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庆阳身后站着的人毫不掩饰地干咳了两声。
堂中所有人皆是目光汇聚。
庆阳头皮一麻,后背唰地一下挺直了,“嬷嬷,我,我就是口……”
“殿下!宫中一月训诫,言行有度,从容镇定老奴已说过上百遍!就是口不择言,也当维持皇室风度,使旁人万不敢疑心!”
堂中顿时鸦雀无声。
常嬷嬷,乃是宫中司仪局的话事人,也是太后身边最老的老人。
在后宫之中凡有礼仪有缺者,连中宫皇后也逃不过其训斥,更遑论区区公主,乃至一公府嫡女了呢?
林氏身为御史之女,自是不认得此人的,只是早在宁姝慕来之前,大房侍婢便已代受了礼仪之苦。
好在公府本就是武将之家,常嬷嬷挑剔了几句倒也没逮着主子说嘴。
但今日庆阳来意,只要是个人都看出来了。
庆阳有些没脸,却也只能道:“多谢嬷嬷训诫,本宫这次一定记住了。”
“可,”她悄眼看向堂下之人,“她分明是对本宫不敬才编得这种谎话来,嬷嬷不罚她吗?”
常嬷嬷面色稍霁,转向下头时眸中透出了强烈的不喜。
“你便是那个在春宴上妄议皇家婚事,还意欲逼旨退婚之女?”
宁姝慕暗叹一声,听见这话就知晓这遭注定是逃不过了。
果真,常嬷嬷的面孔迅速沉落,“贵人问话,当于一息内回应,否则便视为大不敬,此为你一错处!”
“皇家公主斥你姗姗来迟,你便只能受着,无论确有其事,还是编慌糊弄,都为顶嘴,此为你二错处!”
“入堂中,当先行礼过乃父,而后为屋中长辈,再是来客,此为你三错处!”
“初次见面,除了行礼规矩外,老奴竟挑不出你半分长处,身为大顺贵女,你当躬身自省,日夜不辍!”
宁姝慕伏在地面,隐于阴影的脸庞不禁抽了抽。
曾经在入宫之后,面见太后之时,于出阁之前从未有过逾矩之处的自己也曾遭受过常嬷嬷的挑刺。
而先帝虽为马背天子,太后却是出身文臣之家,一生之衷就是将其母家发扬光大。
因此极为厌恶掌着兵权,以致她不得不受其所控的武将。
宁姝慕便成了太后发泄的靶子,生生被留在慈安宫跟着常嬷嬷学了好几个月的规矩。
但真要说这其中有什么章法也未必。
一个人若是不喜你,你就是再怎么躬身讨好也都是无济于事的罢了。
“臣女受教,多谢嬷嬷教诲。”
事到如今,唯有顺着常嬷嬷方才是正道。
可这样的乖顺却是让庆阳瞪了瞪眼,“嬷嬷,这么多错处都不笞她几下吗?”
“卫国公府可是如今我们大顺武将之中的最高门第,父皇最是注重礼节,卫国公管教门中却如此疏忽,难不成是不将父皇放在严重了不成!”
宁昊一惊,立即起身,“殿下何出此言。”
“本公对圣上之忠心日月可鉴,端是因此女,此女……”
此女顽劣不堪,不服管教!
然而这话硬是噎在了喉口出不来,半个时辰前,他才受了一通蛊毒的反噬,那滋味生不如死,要再因着莫须有的外人刁难让他重新品尝一遭,岂非自讨苦吃么!
宁昊脸色迅速变幻了几下,“……端是,端是因本公膝下此女太过身弱,自小放在鸣山寺中将养,这才没能学得京中贵女琴棋书画。”
庆阳皱眉。
宁昊就当没看见,“让殿下见笑了,还望嬷嬷手下留情啊。”
林氏松了口气,虽说不知这父女俩平日里一向不何,但好在公爷还算是懂得一致向外的。
常嬷嬷心中不禁不愉,但卫国公都这么说了,她一个女官也不好再过纠缠。
正想将此事轻轻揭过,转入正题。
谁知庆阳冷哼了一声,“本宫是见笑了!就是因着此女自小的习性难改,方才需得嬷嬷赏她几下长长记性!”
“说起来宁大姑娘也回府三年有余了,难不成这么长时间公爷连请个教养嬷嬷的时间都没有不成!”
宁昊挂着笑的神情顿时僵住,眸底强压下去的戾气几乎就要翻腾。
庆阳却是毫无所觉。
她今日来为的就是让这个嚣张无二的宁大姑娘好好受一受训诫,吃一吃皮肉之苦。
就是其当真得体到了无可指摘的地步,她也偏要鸡蛋中挑骨头,怎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呢?
常嬷嬷隐隐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脑筋一转便道:“老奴此行本为的是贵府三姑娘。”
“其马上就要嫁入东宫为妃,老奴受太后懿旨提前来教她些规矩,既然贵府大姑娘也有此需求,不如一同受训就是了。”
宁昊沉着脸没说话。
庆阳眸光一亮,“那就这么定了!本宫早看宁大姑娘行止太过出格,分明都被圣上赏了乡君之号了,再这样岂不是丢了我们皇家的脸面么!”
宁姝慕暗嗤一声。
常嬷嬷的到来却是有蹊跷,但庆阳么,大抵就是为了春宴之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