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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污蔑因此两者在受沈家之邀前来公府行过大礼之仪时,心中都是矜傲还带着些荣耀的。
窄狭的小径处已聚集了不少人。
宁姝慕带着那婢女走近时,就听得一道尖厉的斥声响起。
“宁三夫人!这就是你卫国公府的待客之道?!”
信阳王妃一身华服,年岁并不大。
此时却鬓发散乱,双眸泛红。
而公府的仆从正一左一右将一形容更为狼狈的姑娘扣住。
“撒谎!他在撒谎!分明就是他先吓人,还将二姐姐故意推入池中!”
“凭什么要我道歉!不公平!这不公平!”
宁姝诺一边哭一边挣扎,剧烈得仆从手上小心翼翼,生怕真下了死力,将主子的手臂都给扭得骨折。
见状,本脚步匆匆的婢女如兔子一般,一下窜了进去,“放开,都给我放开!”
啪啪啪的声音毫不客气地落在两个仆从手上。
哪怕自小干着粗活,被拍过的手背还是肉眼可见地泛了红。
安氏的脸色十分不好,眸中露出一丝不忍心。
但转瞬间,她上前一步,一巴掌就扇在了那护住的婢女脸上,“往日里当真是太纵着你们了!主子做事不分轻重,你等不知劝阻,竟还死不悔改!”
那婢女惨叫一声跌在地上。
脸皮之上火辣辣的,竟直接麻木没了知觉。
安氏颤抖的手缩入袖中,挂上了勉强的笑转向信阳王妃,“殿下,小女年少气盛,是臣妇之过。”
说着,她咬了咬牙,竟要往下跪。
信阳王妃一惊,根本来不及往旁边让。
幸而她身旁的嬷嬷眼疾手快,铁钳一般的手掌顿时攥住了安氏的胳膊。
“宁三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那嬷嬷斜着眼睛,“是谁做了错事,便要谁承担后果。夫人如此作态,旁人看了,还以为是我信阳王府仗势欺人,胡乱污蔑呢。”
此处说到底是公府内院。
听闻是孩子们出了纠纷,林氏和安氏带头,连带着信阳王妃,还有一些好事者都匆匆地往此处赶。
但信阳王为宾,不好擅入别家内院。
公府的各房当家们更不可能在外人面前公然插手内院后宅之事。
否则用不着明日发酵,等到今日宴请散去。
公府后宅不宁,掌事不利,家风不正的笑话就会传出。
若丢脸只是她们这些女眷倒还好,可若有哪个闲着没事干的御史瞅准了机会参上一本,牵连男人们,那便是天大的惨事了!
“臣妇万没有这个意思。”
安氏几乎都能听到自己手臂被捏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她额角冷汗渗出,半落不落,却并未甩开那嬷嬷的手,“小女顽劣是真,无论王妃想要如何惩治都好说。”
“可再耽搁下去,初春寒气入体,若伤了信阳王世子的底子,那可就……”
信阳王妃脸色微变。
就见自家孩儿埋首在一贴身婢女怀中哼哼,那虚弱的模样看上去倒真像是有些不好了。
而宁姝辞浑身上下尽数湿透,裹着一件大麾在旁瑟瑟发抖。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脸色竟已有些发青。
林氏在旁看得焦急,也道:“好歹先将人送到客院去暖一暖,臣妇吩咐了府医来看,厨房上的姜汤也熬着了。”
信阳王妃面上终于现出了些动容。
她来公府是受姐夫所托,不是为了什么姊妹情深,而是为了王府的前程。
信阳王的生母早已随葬皇陵,生前也并不是什么位份十分高的妃嫔。
能得以在即位之争中留得一命,完全是因先帝子嗣众多,其中不少在其薨逝时,甚至只是不到束发,或是尚为总角的皇子。
为显皇恩浩荡,今上也不吝留下这些装点门面的棋子。
可信阳王府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此次沈家相求,她之所以应了这差事,就是想替夫君在朝中谋得一份差事。
如今在公府被这犟驴似的小妮子弄成这副狼狈模样,简直是始料未及。
堂堂皇亲国戚,又有谁愿意在这被人看猴戏?
“那,那就暂且……”
“呜呜啊啊啊啊啊!”
信阳王妃身子一颤。
松口的话才说了一半,那躺在地上的小子竟是突然一声尖叫,而后扯着嗓子就哭了起来。
“阿娘,打死她!打死她!!”
“都是她,都是她,该死的贱人!!!”
从小小孩子的口中冒出这么一连串咒骂的话语来,周围的人都是一愣。
那尖锐的哭声如魔音贯耳,让人头昏脑胀,信阳王妃忍不住后退一步。
谁知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那孩子哭到高昂处,声若尖针却突而哑声,而后脑袋一歪,彻底晕在了婢女的怀中。
“世子,世子!”
那婢女一愣,颇有些手忙脚乱。
信阳王妃身旁的嬷嬷立即上前查看,就见那孩子闭着眼,眼珠却还在乌溜溜地转。
心中松一口气的同时,她沟壑纵横的脸上神色一变,“还不快去请太医?!”
“若世子有个好歹,我信阳王府定与你等不死不休!还不快去!!”
宁姝慕在后静静地看完了一场闹剧。
一群人簇拥着信阳王世子往客院去,自有林氏身边的仆从赶往前厅去求公爷的名帖入宫请太医。
宁姝诺被仆从强押着暂关祠堂,宁姝辞则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想了想,没去客院,而是返身去了另一处。
信阳王世子在公府落水,当时在现场的皆是公府之人。
信阳王妃不愿善罢甘休,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孩子受了惊吓,还有宁姝诺的证词于她太过不利。
若她当真轻易退了步,几乎等于承认了世子顽劣,故意害人的性质。
这样的名声传出,对如今本就有所落魄的信阳王府来说,恐怕是致命的打击。
但安氏和林氏也不是蠢的。
事关自己的独女,安氏方才的态度虽说严厉至极,下手更是毫不留情,但实际上却从未放松过话头。
那小丫头只见信阳王妃气势凌人,惊慌之中赶来报信。
却不知身份归身份,脑子归脑子,世间并不止以势压人这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
客院有叔母和伯母两位聪明人完全无需担忧。
至于她么。
宁姝慕眯了眯眼,只需再添一把火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