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月璃嘴角抽了抽，扯出一个没什么感情的虚伪笑脸。
“周特助这么晚了还跟顾总在一起啊，真是敬业。”
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看不出来你虽然头秃，但皮肤还挺好。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啊？我知道一款最新推出的护肤品，凝脂听说过没？里面都是高端养肤成分，效果可好了，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小殷总这么晚了还在给产品做宣传，这么敬业，是要冲业绩拿提成么？”
那边屏幕一转，顾彦之那双含笑的狭长凤眼便映入殷月璃眼帘。
不得不说，先看了周特助，再看顾彦之，两相对比，确实更显得顾彦之丰神俊逸，即便是死亡直男角度，也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
殷月璃面无表情的用大拇指遮住了摄像头，另一只手飞快的拿过一边的镜子，确认嘴角没有口水后，才淡定的松开手，露出一贯的卖乖的笑容。
“瞧顾总这话说的，我这可是为公司无偿打工，顾总要是觉得我辛苦，那就把合作日程往前提一提？”
“可以啊，不过，要看小殷总的表现了。”
他眼底笑意更深，殷月璃莫名觉得他话里有话，正色道：“既然如此，明天我就亲自去顾氏，把合作计划书给顾总送去。”
“好啊。”
顾彦之嘴角弧度扩大，连带着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似乎还有令人心悸的光亮闪烁其中。
殷月璃察觉到自己脸颊渐渐变得滚烫，又听见楼下似乎传来吵闹声，当机立断。
“顾总晚安。”
挂断了视频。
然后长出口气，两手捧住自己的脸颊，喃喃自语。
“殷月璃啊殷月璃，在国外什么样的帅哥没见过，怎么见到个顾彦之就让你心里那头小鹿激动成这样了？也太没出息了吧？”
这样下去不行。
殷月璃摇摇头，给白思玥发了条消息过去，也不管她能不能看见。
而这时，外面的吵闹声似乎愈演愈烈了，殷月璃眉头一皱，起身走了出去。
客厅里正撒泼打滚的人一见她从屋里走出来，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顿时噤声。
“哦，我忘了告诉你们了。”
看着底下已经被李伯叫来的保安制服的沈正莫三人，殷月璃眉头一挑，斜倚着墙壁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这里，已经不欢迎你们了。”
她下午便叫人来换了门锁，他们进不来，自然要闹。李伯大约是不想打扰到她，所以直接叫了保安来。
可惜那几个保安一看就是愣头青，江雨欣和江雅蝶母女稍微一撒泼，他们一个个便招架不住了。
李伯没有办法，只好开门亲自“招待”他们，谁知却被他们趁机溜进了门来。
“你就算要赶我们走，好歹也让我们把东西拿走。”
沈正莫现如今也不敢在殷月璃面前再以父亲身份自居，他也彻底看明白了，殷月璃和她母亲殷落完全不一样。
殷落会被感情所困，会因为他的花言巧语而为了他叛出殷氏，甚至将公司大权交给他。
可殷月璃，年纪虽然不大，却是实打实的心狠手辣，甚至不惜赌上殷氏的名声来和他对抗。
再看她那张美丽不逊于她母亲的脸，沈正莫发自内心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你们的东西？真好笑，别说那两位贫民窟里被人捞出来的母女，就算是沈先生，难道敢摸着良心说一句，那些东西，是你的？”
殷月璃目光刀子一般直直戳向沈正莫。
“你什么意思？”
沈正莫忍气吞声，咬着牙低声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母亲的那些衣服首饰去了哪里，沈先生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江雨欣浑身一震，惊惧的看了殷月璃一眼，往沈正莫身后躲了躲。
她的小动作瞒不过殷月璃的眼睛，而沈正莫微微伸手挡住她的举动在殷月璃看来简直辣眼睛，她忍不住低下头笑了起来。
那笑声透着嘲讽，不知道是在嘲讽沈正莫，还是她自己。
“小姐……”
李伯心思细腻，又一向对殷月璃的情绪十分在意，察觉出她笑声里透露的不对劲，担忧的要朝她走去。
“我没事。”
殷月璃却突然抬手阻止了李伯的动作，而后手一转，顺势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弯着眼睛十分愉悦似的说道：
“沈先生可真是个模范丈夫，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保护自己的妻子。可是这样的话，我就要问问了。当初我母亲患病，你们都瞒着我，所以我不知情，没能赶回来陪着她。”
“可你呢，沈先生？当时你在哪里？”
“妈妈是个谨慎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体有问题，不可能不让家庭医生随时待命。”
“退一万步讲，就算家庭医生不能时时刻刻跟着她，那你呢？你在哪里？我记得她去世的时候是凌晨，那个时间点，自己的妻子身患重病，需要人照顾，你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在她身边守着她？”
越是愤怒，殷月璃的表情越是冷静，甚至于冷漠。
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在场所有人都仿佛被阴云笼罩，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沈正莫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着。
殷月璃却没有看他，只是喃喃自语道：
“既然能置自己的结发妻子于危难中而不顾，你现在，在我面前，演什么伉俪情深呢？谁知道明年这个时候，你是还会陪在你身后的女人身边为她遮风挡雨，还是已经耐不住凄苦，攀上另一个殷落了呢？”
“你母亲病重，可是殷氏也需要有人支撑。那时候我在陪一个重要的客户应酬，没能赶回来，这件事我的确十分愧疚，可是这不是你恨我的理由，毕竟我是你——”
父亲二字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殷月璃打断了。
她笑靥如花，眼里波光粼粼，细白的手指抵着*的唇，惊呼一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按着沈正莫，歪了歪头。
“竟然被你知道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为什么恨你呢？”
沈正莫喉头一梗，看着她天使般的面孔，一滴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难道是因为，是你蓄意，害死了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