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出口，满屋鸦雀无声。
寂静的能听见人的心跳。
那一下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的，是谁的心跳？
不知不觉间，沈正莫已是满头冷汗。
而殷月璃只是斜倚着墙壁，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双原本澄澈的双眼，此刻像深渊一般凝视着他，仿佛只要他稍不留意，就会坠进去，万劫不复。
“你这个疯子！我爸怎么可能害死人！你不要信口雌黄胡说八道，爸妈，别听她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们拿了东西就走，谁稀罕待在这个破地方！”
江雅蝶突然冲上前来，挡在沈正莫前面恶狠狠瞪着殷月璃。
像是才看见她一般，殷月璃笑了笑。
“江小姐这么快就从警局出来了？怎么，我还以为那些警察至少会请你在里面小住几天呢。看来江小姐还真是到哪里都不受欢迎。”
江雅蝶脸色一白，她在警局被审问时几度崩溃，差一点就撑不住把真话说出来，现在想起来仍然止不住的后怕。
可是那又怎样呢？
她定了定神，突然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仰起下巴挑衅的看向殷月璃。
“我这么快出来，还要多亏顾总。到底是谁不受欢迎？殷月璃，你以为有张好看的脸蛋就能畅通无阻了？你看看，你前脚陷害我，后脚你的未婚夫就给我撑腰。你还真是走了你妈的老路，没让她失望。”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提我们夫人！”
殷月璃的脸色在她提及顾彦之的时候就变了，听完她一番话，周身气场彻底冷了下来。
可有人比她更愤怒，就连殷月璃都没有看清，上了年纪的李伯是怎么做到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冲到江雅蝶跟前，狠狠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江雅蝶被对的偏过头去，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盯着李伯。
“你敢打我？”
“为什么不敢？别说你了，就是你爸，我也早就想教训了。夫人当初就是被他给骗了，为了他只身一人离开殷氏，吃了多少苦头才把公司做到今天这个规模，可他倒好，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你！”
江雅蝶胸口急剧起伏着，突然奔着李伯扑了过来。
“老东西！敢打我，我弄死你！”
“你们领着工资，是来看戏的吗？”
殷月璃一边走下楼梯一边对着门口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保安怒斥道。
那几个保安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一人拦住张牙舞爪的江雅蝶，一人好言劝着也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李伯。
江雨欣见那几个保安拉着自己的女儿，生怕她被人欺负，尖叫一声扑上去拉扯着保安。
而沈正莫自从听到殷月璃嘴里说出那句，“你害死了我母亲”，便神情怔忪着，内心震撼无比，看见殷月璃挂着一脸诡异的笑容朝自己走走来，明知有鬼，可脚下却扎了根似的一步也迈不开。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殷月璃笑得花枝乱颤，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沉沉的盯着沈正莫。
沈正莫努力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的哑着嗓子辩解：
“不是的，月璃你听我解释……”
“啪！”
声音响起的同时，沈正莫偏过头去，嘴角生出一股腥甜。
听到动静的江雨欣转头看见沈正莫红肿的半边脸，愣了一下后顿时疯了一般朝殷月璃扑了过来。
殷月璃毫不犹豫的抬手，又是一巴掌精准的落在江雨欣脸上。
这一巴掌甚至比刚才那一下更狠，江雨欣扑过来时脚还没落地，整个人就被这股大力掀翻在地，惊恐的望着殷月璃。
看见自己的妻子倒地，沈正莫才终于突破了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惧，愤怒的喝道：
“有什么气你冲我来，别动她！”
“真让人感动。放心，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殷月璃冷笑一声。
“打你，是因为你负了我妈。”
转而看向江雨欣，轻蔑一笑。
“至于你，是因为你弄脏了我妈的项链。”
江雨欣被那一下打的晕头转向，听见殷月璃的声音，已经不敢再有什么激动的表现了，只敢死死抓着沈正莫的袖口。
而殷月璃却仿佛一瞬间对他们失去了兴趣，抬手示意保安放开江雅蝶，轻笑道：
“要拿东西的话，自便。不过我觉得我收拾得很干净，应该没有遗漏什么。”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沈正莫皱眉，试探的往前迈了两步，见她果真没有阻拦，甚至推到一边，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才逃也似的窜上了二楼。
沈正莫一走，江雨欣自然不敢独自面对殷月璃，忙拉着江雅蝶，跌跌撞撞跟上了沈正莫。
他们三人一走，李伯也冷静下来了，喘了两口气恢复到平日里的温和，走过来看着殷月璃的手，语气有些责备。
“小姐怎么亲自动手？他们是什么身份，没得辱没了您。”
殷月璃笑了起来。
这笑容跟刚才完全不一样，是发自真心的笑。
但下一刻，这笑容淡了些，她想起了江雅蝶的话，低声道：
“李伯刚才也听见了，江雅蝶说，是顾总替她打点才让她从警局出来，你说……”
“她的话，小姐信？”
李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而且虽然那位顾总总是神神秘秘，没几个人见过他真容，但顾老爷子的人品和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年纪轻轻就能被顾老爷子选为接班人，可见其也是人中龙凤。”
李伯看起来对还不曾见过面的顾彦之十分欣赏。
“何况还跟小姐有婚约，怎么可能作出这种阳奉阴违的事情？”
殷月璃沉默了片刻，再次扬起笑脸。
“我知道他不会。这么说起来，江雅蝶言之凿凿说是顾总帮了她，说不定，是顾家某个人……”
顾谦？
殷月璃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
不过他难道已经知道了江雅蝶就是那天进他房间的人？
但她不明白，以顾谦那万花丛中过片叶都沾身的作风，怎么会为江雅蝶出手？无论与他花园里哪朵花比起来，江雅蝶都不过是地上的一跟野草罢了。
还是，他想对付的人，其实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