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尸体被接走,殷月璃靠在顾彦之怀里,相当无力。
“我们回去吧,我不想说话了。”
“好。”
顾彦之没有反对,带着她回到两人住着的公寓。
从头到尾殷月璃的情绪都很平静,平静地不像是她。
顾彦之很怕她的情绪这样憋在心里会出问题,让她如果想哭就哭出来,“不要这样憋在自己心里,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
可是她不想哭,只是心里一直堵着一口气。
有什么比这种感觉更加难受的?
“想哭就哭,这里只有我,没有其他人会笑话你的。”
殷月璃觉得自己的鼻子一阵酸楚,喉咙也哽咽着,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靠在顾彦之的胸膛上,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顾彦之,我什么家人都没有了。”
母亲早就去世。
沈正莫对她不好,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现在也走了。
“顾彦之,我……”
顾彦之什么话都没说,默默把她紧紧抱住,“不委屈,你还有我呢,再怎么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是不是?”
他揉了揉殷月璃的头,亲了一口额头。
知道她心里很悲伤,但是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她。
索性就这样抱着就好了。
殷月璃能够明白他想表达的所有情绪的。
“到时候所有的事情我帮着你办就好了,你就不要操劳了。这段时间也好好地休息一会儿,我替你解决。”
听到这话,殷月璃抬起头,看着他,又泪眼婆娑。
她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吗?”
可是,她真的很不争气地哭了。
这时候也就只有顾彦之能够陪在自己身边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了。
只有他了。
殷月璃又忍不住落下泪来,最后在朦朦胧胧中睡过去。
沈正莫的葬礼是顾彦之筹备的。
因为他本身没什么在世的亲人了,殷家的大多数亲戚都看不起他这个上门女婿,也没来几个人。
葬礼上的那口棺材,其实没有尸体。
也没人发现。
但是看着那口棺材,殷月璃心里忍不住心思,一点点地觉得难过。
“彦之……”殷月璃又忍不住靠在顾彦之怀里,然后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在葬礼上大哭一场是很没礼貌的。
其他人都是过来吊唁一下就走了,他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也就江雨欣和江雅蝶两个人。
但是那两个人殷月璃不想看见,所以这场葬礼,其实就她一个是沈正莫的家属。
叹了口气,她看了一眼周围,都没有什么比较熟的人。
突然,殷月璃的眼神落在了人群中的殷深。
舅舅居然在这个时候会过来?!
“舅舅,你怎么来了?”殷月璃觉得这个葬礼上最不可能看见的就是殷深了。
但是她脑子里突然闪过沈正莫在离世前说的那番话。
他在最后的那几天里面,总是反反复复地强调,殷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让她要多加小心。
只是,殷月璃不愿意相信殷深是这样的人。
撇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殷月璃抬头看向舅舅。
“今天过来的女眷还算比较多,你确定你没问题吗?”她没忘记殷深有恐女症。
殷深颔首,“我决定过来的时候就有考虑到这些了。”
看得出来他现在极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害怕,虽然不断颤抖但还是坚定地站在这里。
殷月璃点了点头,“如果实在受不了,还是不要勉强了。”
“没事,我就来看看他最后一面。”
他走过去,对着沈正莫的棺材鞠了一躬,就算是吊唁过了。
不知道舅舅今天为什么会来,但是他愿意放下自己的成见过来一趟,已经很不容易。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消除了。
她脑海里一直转着沈正莫最后说的。
为什么他一定要自己小心殷深,那其他人呢?
不是其他人,而是殷深?
“月璃,我脸上有东西吗?”
“哦,没有。”殷月璃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刚想起一些事情,就出神了。我最近可能是太疲惫了,所以总是这样莫名其妙走神。”
殷深点点头,让殷月璃多休息几天。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多多照顾自己,不要累倒了。”
“这个舅舅倒是可以放心。”
顾彦之一个箭步来到殷月璃身边,然后搂过殷月璃的腰间,“毕竟有我在,是不会让月璃累到的。今天的事情就是我操办的,不知道舅舅满意吗?”
殷深半眯起眼,又迅速收起自己这个微表情,然后笑了一声,“原来是顾总在做这些琐事,那我就放心多了。”
“月璃是我的妻子,你当然可以放心。”
他挑眉笑道:“而且过一段时间,我们打算再次去拜访高桥元大师。毕竟母亲去世之前留下的化妆品还是需要多多调试,才能成为更好的产品。”
殷月璃疑惑了一声。
要去拜访高桥元大师,她怎么不知道。
“这个高桥元……是谁?”
殷深微微皱起眉来,“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是美妆这方面比较厉害的人物吗?”
“殷家可是美妆起家的,您不知道高桥元大师?”
顾彦之相当惊讶,然后惋惜地摇了摇头,“也难怪了,舅舅也挺长时间没有在公司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从事相关的行业,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他微微笑了一声,“那有空,我们带着舅舅一起去拜访这位大师吧。”
“这就免了,先不说我自己对美妆没什么兴趣。而且,这些事情还是月璃去参与比较好,能够为公司的发展学习到更多的东西。”
殷深不假思索地拒绝了顾彦之的请求,然后就要离开。
只是走之前的那个眼神,不知道是殷月璃她自己看错了还是真的如此。
舅舅的那个眼神充斥着敌意。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今天这么和舅舅阴阳怪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