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母亲不一直是殷家的掌上明珠吗？
怎么会是殷家的人……
殷月璃不想相信。
沈正莫又咳了几声，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怀疑江雨欣，这件事她的确有参与，但她的本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背后一直有人在帮助她。”
“这个人是谁！”
殷月璃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敢在母亲地位不可撼动的时候，下这样的死手？
董事会的那群人不是一直以来都只是敢做些小动作，连和掌权人大声说话的胆子都没有吗？
不对……
连同最近公司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心里似乎已经有数了。
那些董事会的人里面，有一个一直以来都在处心积虑想要夺走他们一切的人。
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能是谁？
“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告诉我。”
沈正莫却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今天告诉我谋害母亲的另有他人，难道不是想要让我为母亲报仇吗？”
还是说，他今天这样的举动只是想要给江雨欣洗白？
想到这个可能，殷月璃就觉得相当心寒。
都这个时候了，沈正莫想的依旧是江家母女。
她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还是想要袒护那两个女人，就没必要说下去了。”
“什么？”
沈正莫连忙摆摆手：“我只能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之前江雨欣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背后都又一个人在帮着她，而且这个人是殷家的人，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了。”
他猛烈地咳嗽了好几声，“我都到这个关头了，实在是没必要还骗你，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正莫说的真诚，殷月璃多多少少相信了。
这个时候的确没有必要还欺骗她。
“所以你就知道江雨欣背后是有殷家的人在帮她，其他的一无所知。”
沈正莫点了点头，“但是……我还是想要你小心殷深，他这个人城府极深，不是你能够对付的。一旦他想要争夺殷家的财产，他是你最强劲的对手。我暂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他在帮助江雨欣。”
舅舅？怎么可能是舅舅在帮助江雨欣？！
殷月璃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舅舅可是妈妈的亲弟弟，怎么可能帮着一个外人对付母亲？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我都不知道你和舅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你对他的怨恨到这种程度，能用这样的事情来污蔑舅舅。”
“我没有污蔑他。”
沈正莫沉重地看向殷月璃，“月璃，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可以继续和他来往，但是凡事都多留一个心眼。”
这句话她听不得。
其他人都可能有问题，但是舅舅不会。
舅舅对母亲的感情是她能够感受到的，他绝对不会是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所以殷月璃不会相信。
可能就是沈正莫自己多想了。
“看来你还是相信殷深。那算了，我想休息了。你们想要回去也可以。”
沈正莫深深闭上了眼睛，比起一开始要疲惫了不少。
殷月璃这才看到他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是白头发了，明明只是五十几岁，头发全部白了。
更令人心疼的是，他脸上的皱纹在不知不觉中也变得格外多。
如果不是她知道，怕是会觉得病床上的沈正莫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
“既然你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殷月璃说着就要起身，被顾彦之按了下去。
她疑惑地看向顾彦之，顾彦之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然后看了一眼沈正莫。
殷月璃这才想起来，医生说沈正莫没多久了。
如果这个时候回去，可能就会错过他的最后一面了。
刚刚和沈正莫吵起来，她都给忘了这件事了。
这么想着，她又坐下，和顾彦之在一边默默地守护沈正莫。
沈正莫在这样的陪伴下，默默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你也睡一会儿。”顾彦之压低了声音。
殷月璃今天晚上一直强要求自己绷着精神，这个时候眼底早就是一片青色了。
她摆了摆手，今天晚上就是关键的晚上了，哪能睡呢？
顾彦之让她还是睡一会儿，“之后还有你要熬夜的。”
如果沈正莫真的在这两天去了，那之后的日子都是殷月璃这个还健在的后辈处理后事。
他另外的家属都在牢狱里面，根本没办法处理后事。
殷月璃这样想，也觉得有点道理。
“那我就眯一小会儿，你等会一定要喊我。”
这样说着，她靠在椅子上，尽量让自己能够尽快睡着。
但是在医院这种冷冰冰的地方，哪里有那么容易睡着？
殷月璃觉得自己都没有睡着，就被顾彦之叫醒了。
“怎么了。”
“人走了。”
殷月璃的瞳孔一下微缩，嘴唇也颤抖着，说不出半句话来。
顾彦之抱了她一下，然后说：“我去把医生叫过来，你如果害怕的话就到外面去等。”
“没事。”
只是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病床上的沈正莫还保持着他睡着前的姿势。
如果不是顾彦之说他去了，怎么也看不出来。
旁边的心电机器滴滴响，上面的图像已经是一条平线了。
医生冲进来，然后确定了沈正莫的死讯。
顾彦之怕她接受不了，从头到尾都紧紧地抱着她。
尸体送去了太平间，医院问殷月璃要不要带走。
“因为他的整体都算完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够获得死者的活体捐献，成为我们医学院的大体老师。”
殷月璃沉默了。
大体老师，是要去接受解剖的。
他一辈子做了那么多罪孽，就让沈正莫死之后能够给在世的人一点贡献吧。
殷月璃签下同意书，看着那遗体始终面无表情，让人感受到冷漠。
“让我磕个头吧。”
医生点了点头。
殷月璃跪下磕了一个头，“来世不要再做父女了。”
哪怕到最后的关头，她还是把这个人渣当作自己的父亲，哪怕他心里始终都只有江雅蝶，可是她还是会把他当作父亲来看。
所以来世，别再做父女了。
放过他，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