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他和，呃，婉安说过，他早就想找人取代折竹了。”
“可除了折竹，没人比他更适合当将军。”
“这个问题我们别扯远，回到月珂的事情上来。”
“那个病秧子会去哪？我记得他的两只腿根本走不动。”齐州于不禁思考，“他在月府没有朋友和靠山，总是待在他的寝室里，他谁都不喜欢，唯独喜欢婉安，幸好婉安看不上他，他是不是因为抢不过侯位和婉安所以寻死去了？”
“他巴不得比他弟弟活得久，我也猜不透他会去哪。”
“会不会被月甫带到这里了？”
“有道理，放在身边可以时刻盯着他，难道月甫察觉到月珂要做什么吗？”刘四娘陷入沉思，“不对，这几年月珂没做过什么，所见的人都很平常，你上次见到月珂是什么时候？”
“去年的十一月，他还是老样子，很不喜欢见到我，也总是问我有没有找到婉安。”齐州于想不透月珂的事，他看向刘四娘，“你在三水村的时候怎么不跟月甫走？”
“哼，他那么小心谨慎，肯定先盘问我，然后偷偷找人干掉我。”
“万一我没经过那，你会怎么办？”
“在那帮忙几天，再去找月甫。”
“幸好我们早早认识了。”
“为何？”
“若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铁定赶走你。”
“呵，不知是谁赶走谁。”刘四娘从包袱内拿出一份竹简，竹简曾深埋于地下，但保存完好。她慎重展开，长度不足二十厘米，宽度只有十厘米，每一片木片很狭窄，上面刻的字只比黄豆大一点。“师父就是因为这个才叫我回去，上面是人的名字，许多年之后你的名字也会被刻上去。”
“这些是什么人？”
刘四娘抬头，直视齐州于的双目，“和你一样，都见过竹龙。”
齐州于大惊，霎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愣愣盯着刘四娘。虽然他经常和刘四娘斗嘴，不将她的年龄放在眼里，但毕竟她是一位活了很久的巫师。
“哈哈，看看你这蠢猪样。”刘四娘捏捏他的脸。
“四娘，你在巫师里的地位如何？”
“雏鸟罢了，我的师父活了一百多年。哦，你终于开始害怕我了？”
“才不是呢，现在我也有力量了。”
“可惜不够强。”她指向竹简，“他们都会龙语，被称为龙言，记录在此的只有九人，最早的是五百年前，肯定还有更早的。上一个龙言在九十年前被杀，死得有点惨。看这，第一个龙言，他杀了北方的强大外敌。第二个龙言，他杀了祸害百年的大妖。”她看向齐州于，“你看，竹龙将自己的力量赐予凡人，让他们稳定天地间安宁。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竹龙知道月甫所做的事，因此要你来阻止他。”
“你已经知道月甫在做什么吗？”
“大概知道，我和师父敢肯定月甫见过竹龙，竹龙在北极天柜山，他三年的去向一定就是那，而他手中的玉石很有可能就是竹龙的魂魄。”
“它的魂魄有什么用？”
刘四娘想了想，过一会才回应，“龙魂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变强。”她抬头，“先不用去想月甫是怎么夺走龙魂的，如今竹龙衰弱，天也就变了，黄泉裂缝、巨风、妖怪发疯和动物死掉的原因也就能解释得通。”一声叹息从她嘴里流出，“或许他想利用竹龙的力量来治病，但这也太......”她忍不住扶额，“未免太走投无路了。”
“可他现在做的这些事，与他要攻入姚国有何关系？他只是在治病而已，我可没看见百骇军在附近练兵。”
“我不知道。”刘四娘烦躁，“竹龙终有一天会不行，所以你要尽早夺回魂魄，还给竹龙。”
“竹龙为何不亲自出马？”
“神明不能离开它的领地，有些神明却可以。”她两手搭在齐州于的双肩上，她的微颤传到他的身体，“若你办不到，这片天下绝对会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妖怪会占据大地，恶鬼会令这里生灵涂炭，很多人都会死！”
齐州于深感压力，默默思考刘四娘所说的话。他只是一个人，怎能进入满是百骇军的狐村，又怎能从月甫的手中夺回龙魂玉石，其中的重重难关需要他闯多少次？刘四娘说得对，他不够强。
他望着已变得粗糙的双手，“只有我一个人被竹龙选中吗？”
“难说。”她见齐州于愁眉不展，便恢复较为轻松的语气，“当你念出龙语的时候我就怀疑你了，所以我才敢丢你在这，因为你手握竹龙之力，不会轻易死去。”
“但我还是会死的吧。”
刘四娘浅笑，“当然咯，不过竹龙是这片天下最强大的神明，没人能夺走你的力量，你大可放心，而我也会帮你的。”
“你有什么好处？”
她弹一下齐州于的额头，“我以天下为己任，懂？”
“懂。”
“但毕竟这属于龙的力量，你身为凡人，用了龙语后定会头痛欲裂、鼻血横流。”
“所以我才会喝血，吃生肉。”
“白痴，我是说用太多的话你的身体会吃不消，会折寿的。”
“难怪那条龙说不可滥用。”
“你的前辈们大都是年纪轻轻就牺牲了。”
“这里写了什么？”齐州于指向其中一个名字，“什么和？”
“羲和。”
“日神羲和？他也是龙言？”
“大概吧。还有一点，你是龙言这件事最好不要对外张扬。”
“担心我借此勾搭姑娘吗？”
“蠢猪，有个龙言就是因为到处宣扬他的身份，结果时时刻刻有人盯着他，你是不是想整个卢堂的人日日夜夜跟着你？”
“当然不想。”
“最好的龙言就是没人知道他的存在，默默地来，默默地走。”
“好憋屈。”
“这是最好的结果，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龙言。”
“姑娘喜欢我就好了。”
“哼，看来你是第一个败给美人计的龙言，后世的人肯定嘲笑，你的名字——”
齐州于听见一声不易察觉的噗通，立刻捂住刘四娘的嘴。他等了一会，之后谨慎地从峭壁边缘探出身子，惊讶望见阿祥满身是血地躺在大岩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