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相信？”羲和问。
齐州于哀叹，“你未免太有自信了。”
“这是师父教的，我想变成什么样的人我就能做到。”
“你师父挺有远见。”
“你会留在这里吗？”
“几天。”
“我带你走走，搞不好你会舍不得离开。”
“哈哈。”
羲和带头步行，他先绕着村子走一圈，“你为何离开月国？”
“月世子太调皮，放屁还臭得不得了，我不想继续教他。”齐州于被自己的话逗笑，“你叫什么？”
“我叫阿苏。”
“仁。”
“这名字好适合你。”
“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师父，他总是那样叫我。”
六月，阳光柔和挥洒，空气闷热却不黏糊。村子处在山谷里，四周是巍峨的群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往南边的村子，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离开大山的路。
二十座小木屋密集地分布在溪流两岸，山坡种有小麦，苹果树和枣树在远处的山头生长，能看到几位村民在树林里走动。十三名孩子共同住在最大的木屋内，有四名妇女负责照顾他们。
男人有十二位，大都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他们正在田里劳作。还有四名较年轻的姑娘在溪边处理野兔和小鸟等猎物，皮毛和血水沾满她们的双手。
羲和经过她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其中一位身穿褐衣的姑娘。她与羲和同岁，正在专心地剥离蛇皮，不知身后站着羲和。褐衣姑娘长相普通，手和脸被晒得有些黝黑，劳作后的汗水打湿她的头发，嘴角沾了几根黑发。
齐州于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走动，他推一把羲和，令他跌倒。那位姑娘想要扶起羲和，但他吓得逃走。四位姑娘转而看向齐州于，他陌生的脸庞使她们警惕。
“我是阿苏的友人，刚救了他一把。”他见姑娘们没有回应，便去找羲和。
日光很灿烂，羲和的耳尖和脸颊无比通红。
齐州于走近，“你喜欢她多久了？”
“哇啊。”羲和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瞎子都闻得出来。”
“三、三年。”
“她叫什么？”
“阿蝶。”
“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不知。”
“算了吧，我要是你，一年一个孩子。”
“如此厉害，月国人都像你这样吗？”
“当然啊，但我最厉害，要不我教你？”
“我......”羲和摇摆不定，“还是以习武为重。”
“随便你。”
村子北部有块石头，两人高，一人宽。传说是永国的先祖在逃避战乱的时候路过这里，很多人患有疾病。当中的法师认为这块石头充满灵气，便在上面烧一壶茶水，他们喝了后病痛痊愈。
齐州于不相信这些传说，羲和却告诉他是月神常仪怜悯他们，她才帮他们，他这才半信半疑。
羲和认真道，“月神生下这块石头，所以石头才具有灵气。”
他又不相信了，“她才不会这样。”
“莫非你见过她？”
“好几次。”
“你太厉害了，她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和蔼可亲？”
“这点不假，不过她比较喜欢置身事外，看着你们挣扎、受苦。”
“难道你也是神明？”
齐州于升起一道意味深长的浅笑，他的右手出现一团火焰，“日神。”
羲和的双手惊讶地捂住口鼻，瞪大眼睛看着齐州于，“神，真的是神！”他忽然下跪，“请你留下来吧，帮帮这里的人，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不急。”
绕过石头，两人顺着村子边的矮墙南下。东边杂草丛生，飞虫在上方凌乱舞动，草尖挂着不知名的虫壳，废弃的井口里长出一棵白杨树。
村子的南边就是齐州于出现的地方，这时羲和停住脚步，他指向前方的草地。齐州于望去，见到夜叉的脚印，而前不久这块泥土没有被踩过。
羲和如临大敌，他紧张地寻找其它踪迹，发现离村子最近的脚印就在前不久他坐着的树下。齐州于提议找到夜叉的巢穴，一网打尽。
“不行。”羲和忧心道，“我一走夜叉就会杀过来，村子里只有我会武功。”接着，他期待地看向齐州于。
“建泥墙，比人高，前后各一个门。”
羲和高兴，“好主意，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我？”
“只靠我的话太慢了。”
“其他人呢？”
“他们都忙着呢。”
“唉，叫孩子们也来帮忙。”
“你真会出好主意。”
他们与孩子在溪边搬运石头，阿蝶负责搅拌泥巴。羲和见到她裸露的脚踝和胳膊，他面红耳赤，眼神不敢再往那里飘去。齐州于忍不住露出狡猾的笑容，他走近阿蝶，和她一起踩泥巴。
他假意站立不稳，双手抓住阿蝶的肩头。虽羲和没有看向他们，但齐州于知道他的注意力正在他们身上。齐州于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像是在看一片树叶。阿蝶在他的注视下紧张不已，呼吸也开始乱了。
“阿蝶小心。”齐州于惊呼，见到阿蝶的右脚底被石头划破。他二话不说横抱起她，送她进屋。
羲和这才敢扭头望去，他看见阿蝶的发红耳尖。可他没有生气，继续默默堆砌石头和湿泥巴。有孩子责备齐州于没安好心，一看就是个坏人，他们怀疑他想要偷走阿蝶，逼她成亲。
“至少阿蝶可以走出这里，还能被好好保护。”羲和马上受到孩子们的捶打。他们不愿阿蝶离开他们，哭着要他将阿蝶藏起来，并拉着他的胳膊。
房屋整洁有序，锄头等农具整齐地陈列在墙边。齐州于治疗好了蝶的伤口，她一脸不可思议。
“公子。”阿蝶恳求道，“请你留在这里，羲和总是受伤，而我只懂得一些药草，他好几次都快死了。”说着说着，她两眼通红。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我是奴隶，逃到这里，不过他们都不嫌弃我。”
“你是怎么认识羲——阿苏的？”
“我们从小一同长大，有时师父罚他，我就偷偷给他送点吃的。”
“你喜欢羲和。”
阿蝶双手捂着发热的脸庞，“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有神眼，而且他也喜欢你。”
“我以为他不想见我。”
“哎，你们真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