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渊惊慌失措，“这怎么行！他已经无力反抗了啊。”
“现在是商陆在控制他，万一他和其他人卷土重来，我们是不是还要为了你浪费时间，说不定死的人会更多。”
“可是——”
“仁。”
雷箭飞过，停在男人的头颅里。子渊立即扭过头，不忍心看。
“又要我们保护，又不想我们杀人，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齐州于抓住子渊的脸，逼迫他直视男人的尸体，“看久一点就习惯了，对待敌人就得这样。”
子渊紧紧闭眼，他睁开一条缝，见到雷箭下的脑袋冒出青烟，“呕。”
商陆拉走子渊，“他与你不同，齐老弟何必这样？”
“我看他不爽。”
“何解？”
“直觉。”
“哈哈，你这直觉还真是准。”商陆往庙堂走去，“齐老弟别这样盯着本法师，本法师什么都不会说的。”
四人在此地休息，子渊在庙里祭拜神明，商陆大大咧咧地睡在屋顶上，仁绕着山丘巡视一圈又一圈，齐州于坐在树下的草席上。
北风袭来，浓雾消散，街上的尸体被士兵搬走，哭哭啼啼的声音隐约可见。他们听见有人在咒骂凶手，滥杀无辜。
仁走到齐州于身旁，“阁下，需要在下带回千灯吗？”
“不用，这点小事就别打扰她们。”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水屋了？”
“等一下，我办点事。”齐州于看向前方树梢上的一只雄性雪鸮，之后他闭眼，深吸一口气。
仁盯着齐州于的头顶，他一手撑在树干上，甩了甩脑袋，接着他迈出忍耐的脚步远离齐州于。子渊发现齐州于入睡了，便悄悄坐在他身边。
雪鸮一跃而下，展开双翅于空中滑行，享受着凌驾在众人之上的翱翔。它似乎觉得不过瘾，突袭地上的子渊，啄了几下他的头发。子渊不堪忍受，他躲在齐州于的身后，雪鸮才放过他。
天色尚早，乌云已经离开返景，退到泰山之后。雪鸮在集市上方盘旋，看到临儿兴奋地指着它，其余的四位孩子也十分高兴看见难得一遇的野鸟。
雪鸮停在屋檐边，很快就被千灯发现了。千灯的手里拎着一块生羊心，肩上挂着三件男子的衣物，另一只手抓住临儿的小手。当离拉起鱼奴的胳膊，跑到胭脂铺里，千灯和妘氏也跟了进去。
孩子们对胭脂没什么兴趣，他们不约而同地盯着买羊奶糕的姑娘。水弟吞口水，耒嗅着羊奶的香味，他们没有开口索要，直到被千灯发现他们的视线。千灯买下八块，孩子们乐坏了，却小口吃着。
雪鸮没有在她们附近逗留太久，它飞越街道，路上的行人尽收眼底。或许是正道没有可疑的人，它飞入小巷子，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比在大街上还要多。
巷子里的人很少，大都是身患疾病的人。地上的积雪无人清扫，屋里冷冰冰，病逝的尸体上堆积着不少雪花，路人毫不在意同类的身亡。
雪鸮穿行一条条小巷，飞遍整个返景，都未能发现可疑的人。这花了它一个时辰，翅膀开始出现疲倦。它停在最高的枝头上，俯瞰西边的村口。
右侧的小巷子它找了两遍，里面住着不少蛮横无理的男人，随意打骂妇女和孩童，吼叫声随处可见。一位齐国士兵进入巷子，阻止那位男人，双方发生激烈的争执，引来围观。
忽然，雪鸮的目光转向左边，那位持有虎头木棍的矮族男人进入一家破旧的房屋。它当即飞到那座房屋的窗边，见到矮族男人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屋里。
约一壶茶的时间后，另一位带斗笠的中年男人进来了，他没有坐下，而是拿起矮族手上虎头。青火明亮，如同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中年男人身穿普通的暗色衣物，斗笠压得很低，难以看见他的脸，“搞砸了？”他的声音刻意压低，“这里都办不到，还想等他们离开村子后再下手？”
“不是，属下没想到此事会如此困难。”矮族男人的声音带有敬畏。
“你和她交手了？”
“没有，属下尚未和她硬碰硬，只是他身边高手众多。”
“能称得上高手的只有两人，那个龙言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中年男人走到矮族身后，青火跟随他照亮简陋的房屋，“你这次太慢了，还是说你已经衰落了？”
“属下知错。”矮族男人俯下身躯，“除了我，将军还吩咐了其他人吗？”
“是别的家伙在追杀他。”他望了一眼西边。
矮族男人磕头，“再给属下点时间，属下定能完成任务。”
“你们谁都比不上她。”
“为何不命令她？”
中年男人呼出一口不满的气，“她变了。”
“属下看不出来。”
“龙言影响了她。”中年男人背对着窗户，只见他弯下腰，慢慢抬起左臂。
几滴血落下，矮族男人倒地。中年男人取走对方脖子上的寒蝉玉坠，又将虎头藏进厚衣服里，之后无声无息地离开。雪鸮随即跟上，看见男人骑着一匹白马离开返景，一路向东，深入泰山。
过了一个半时辰，天色暗淡，细雪缓缓而落。中年男人停下马匹，走到小溪边喝水。雪鸮飞到男人的对面，望见他的脸。
十剑客。
雪鸮一个哆嗦，差点摔下，扑扇翅膀才稳住身体。十剑客望向雪鸮，视线中带有审视，右手指已悄悄握上飞刀。雪鸮飞向十剑客的身后，抓住老鼠，当场吞下。十剑客不再盯着它，抹掉嘴边的水珠后继续上路。
“呕！”齐州于握住喉咙，使劲干呕，仿佛老鼠的皮毛还在他的嘴里摩擦。
一杯水伸到他的眼皮底下，他举起喝光。此时他处在水屋的房间，屋里只有他和千灯，案几上点燃三根烛火，耒和水弟的笑声位于厅堂。
“世子看见了什么？”
他看一眼千灯，“没什么，不小心吃了脏东西。”他吃一口生羊心，思绪飘向刚刚的所见所闻。
齐州于躺在寒蝉的大腿处，边想着事情边张嘴吃肉。倘若那真的是十剑客，为何护送子渊后又对他下手，为何不在昭武对付他反而在返景，为何他又带着虎头离开却不是骗他们带走子渊，他对付子渊的目的是什么，是谁命令他？齐州于愁眉不展，思前思后都想不明白十剑客的行为。
“千灯，你的师父老实吗？”
“师父不是那样的人，他很果断，该杀的人一个都不留。”
“如果他要杀一个人，半路发现行不通便回家了，可能吗？”
千灯摇头，“师父一定会完成事。”
“怎么说呢？”他坐起，抓抓头，“假如十剑客乔装打扮一番，想偷偷掳走我，而你不经意间阻止他，他会不会放弃？”
“千灯从未经历过世子所说的事。”千灯想了一会，“世子的意思是今天下午的事与师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