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的？”
“仁。”
“你俩走得越来越近了。”
“仁需要点安抚。”
齐州于挑眉，“嗯？什么样的安抚？”
“千灯只是和他聊聊。”
“先不说他，你觉得那件事可能吗？”
“那不是师父的作风。”
“你觉得他有秘密吗？”
“没有。”
他靠近千灯，“你和我相处这么久，你觉得自己变了吧。”
“没有。”
“我和你师父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世子，因为师父有办法保护自己。”
齐州于不满，“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苦闷地呼出一口气，“你只能跟一个人，跟谁？”
千灯犹豫不决。
齐州于见此，他冷笑，“我明白了，始终是师父和你最亲。”
“若师父的目标是子渊，千灯确实不明白他的想法。但只要回到昭武，千灯便会想办法弄明白。”
“嗯。”他握住她的肩头，“你和他一年未见，他可能变了很多，你要万事小心。”
“是，世子要洗澡吗？”
齐州于点头，随后见到仁和鱼奴提着装满热水的水桶进来，倒进浴桶里。他命令他们退下，只剩下他一人在房间里。
热气氤氲，水声哗啦，窗户半开，月光洒入。齐州于没有好好享受热水澡带来的舒适，满脑子都在想下午的事。他泡了很久，回过神来后才感觉到水已经变冷了。
胸膛有些刺痛，他低头一看，连忙捂住胸口。心脏砰砰直跳，难以想象前一秒所看到的东西，他缓了几口气，慢慢放下手。
诅咒重现，不偏不倚地立在他的心脏之上，似妖怪的爪牙，如半个巴掌大。他死死盯着，很快他的呼吸终于平稳，尽可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齐州于快速穿上衣物，之后镇定自若地看着他们搬走浴桶。他再吃一碗生羊肉，静坐一个时辰。一片树叶飞进屋里，他看了一眼千灯，发现她在小憩。
他以上茅房为借口，偷偷摸摸到菜园子的树下。小木屋有亮光，走近后能听到刘四娘在捣鼓玉石的声音。齐州于费力爬上树枝，来到商陆面前。
“找我做什么？”齐州于小声道。
商陆没有睁眼，他的声音十分慵懒，“寂寞了。”
齐州于万分厌恶，“啧。”
“你的诅咒没有消失。”
齐州于的手指扣着树皮，眼神十足警惕，“你知？”
“早就猜到了。”
“该怎么办？”
“和本法师一样，吃人。”
他捶树，“别开玩笑！”
商陆坐直一点，看向齐州于，“告诉四娘了吗？”
“没有。”
“就算是竹龙亲自出马也除不掉，四娘还以为自己成功了。”商陆挖挖耳朵，“放心，不会比之前严重。”
“还有办法吗？”
“即使本法师想到办法，也不知道成不成。”
齐州于不悦，“你到底有没有办法？”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响亮，立刻看向小木屋，应是没有引起刘四娘的注意，“不用除掉诅咒，只要恶鬼别靠近我就行。”
商陆撑住下巴，“让本法师想想。”
时间越是流逝，齐州于越是焦虑不安，他以为商陆睡着了，正要踹他一脚。
“想起来了。”商陆笑嘻嘻，指向湖水，“下面有个洞穴，原本没有水。里面藏了一颗白魂玉石，是齐国的第一位诸侯齐元公的魂魄。”
“怎么会在那里？”
“一百年前恶鬼从黄泉偷出玉石，藏在那下面，恶鬼被抓回去后宁死也不说出玉石的下落，所以本法师买了这间屋子。”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猜。”
“黄泉也知道吗？”
“当然啊。”商陆靠近他，“只不过下面有个百年难遇的大妖怪，厉害得不得了，可玉石究竟在不在下面就不得而知了。”
“你在骗我吧？”
“就算没有玉石，我也想得到大妖怪的魂魄，不然我为何守在这？”
“大妖没有出来过？”
“没有。”
“吃过人吗？”
“只吃掉进水里的。”
“它是什么妖怪？”
“嗯......你不会害怕的。”
“你怎么不下去找？”
“那种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而且水里阴森恐怖，连本法师都觉得很可怕。”
“你是故意的吗？”
“齐老弟什么意思？”
“你故意带我们来这，还知道解咒会失败，就等着此刻吧？”
商陆皱了皱下巴，流露出十足受伤的神情，“本法师当然不希望齐老弟受苦受难，这件事谁都不想的呀。”
齐州于呼吸沉重，“若我下去后找不到玉石呢？”
“得到大妖之魂也不亏，本法师可以用一半来换白魂玉石。”
齐州于看向湖水，黑漆漆一片，暗藏未知的危险，“真够扯，别的地方没有白魂玉石？”
“只有黄泉才有，听说北狄也有一个，你要去哪边？”
诅咒传来疼痛，他抓住胸口，不到几秒他满脸汗水，呼吸断断续续。“我下去。”他抹掉唇上的汗水，“水里怎么走？”
“本法师就喜欢胆子大的。”商陆高兴地眯起双眼，“往右边走，有个洞口，可以进去喘口气，而玉石可能就在水底。”
“有多深？”
“不清楚。”
齐州于爬下树，脱掉衣物，只剩下一件里衣和裤子。
商陆拍拍法杖的玉石，玉石发出白色的光芒，接着他将法杖交给世子，“要不叫千灯或仁来帮你？”
“不需要，我速战速决。”
姑娘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什么水底？”
“你怎么在这？”齐州于惊讶地见到当离。
“睡不着，出来走走。”
“你听到我们说话了？”
“商陆说气足了再出来。”当离扫视齐州于，“你要下水？”
“很快回来。”他裹紧衣襟，刚往前走几步后他的胳膊被镖师抓住，“别劝我。”
“带我去。”
“我不是去玩。”
“我练过，比你更懂水性。”
“你为何帮我？”
“我可不想看到千灯为你担心。”
商陆笑吟吟，“让她去吧，她的胆子比你大得多。”
“随便。”
商陆伸手，抓过飞来的齐州于的法杖，点亮玉石后交给当离。两人走近湖里，身体渐渐没入水中。商陆瞧见刘四娘站在门前，被她恶狠狠地瞪着，他只好作出嘘的手势。他往水屋一看，千灯和仁也站在屋檐下。
脚前便是峭壁，齐州于下潜，借助玉石的光芒慢慢深入。湖水冰冷刺骨，伸手不见五指，视野之中只能看见无数个尘埃擦过他的身体两侧，还有受惊的鱼群因他们的出现而四处散开。
另一个亮光就在他后方，他们贴着右侧的石头往下游。忽而众多鱼群一拥而上，惊慌地经过他们。齐州于觉得大事不妙，赶紧拉着当离钻进山洞。
轰隆，庞大的身躯撞向洞口。他们只见大妖布满鳞片的身体，好像看不到尽头。水流因它变得湍急和浑浊，它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水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