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后，不要一起出手。”他喊道。
当离稍稍喘气，“明白。”
二人都往前走一步。
“不是说好一前一后的吗？”齐州于无奈。
“谁先出手啊？”
“我。”
“不行，我先，我有武器。”
“那就你先。”
当离咬住上嘴唇，盯向千灯的手和腿。
“当离，不可咬嘴。”千灯轻声说道，“会受伤。”
当离努了努双唇，她走到千灯的左后方，蹲下并抓起一把雪花。呼，白雪洒向千灯，短剑从中穿过，直击寒蝉的脖子。寒蝉后退一步，她还未站稳身子，身后正是对她出拳的世子。
齐州于的拳头落在她的掌心里，他抽不出拳头。他横扫右腿，被踩住。当离急忙从另一侧偷袭千灯，她抱住千灯的右大腿，抬起，硬是要将她推倒。
千灯的左手握住剑鞘，以此抵在地上支撑自己。紧接着她的左腿轻轻钩住当离的右脚踝，当离便往后跌倒。春雪的剑柄被寒蝉抓住，剑刃的光芒瞬间亮出。
“别让她拔剑！”
齐州于当即抱住千灯，他收紧两臂。然而千灯踢了一下树干，让齐州于直直往后退。纵使他重重摔下也不放手，还趁机用双腿夹住千灯的腰。
“嘿嘿，跑不掉了吧。”他使劲，搂紧自己的侍卫，好像生怕她一眨眼又不见了。
当离一脸稳操胜算的样子，她走近千灯，伸手抓住龙血珠。千灯的嘴角貌似微微翘起，当离正想看清时她被抓住手臂，身体倒向两人。
侍卫侧过脑袋，耳边传来当离和齐州于相互碰撞额头的声响。声音如同两块石头相撞，让坐在树上的鱼奴扯了下嘴角。
“好痛！”他们大喊大叫，捂着受伤的脑门。
千灯抛抛龙血珠，见到两人起身后她奋力一抛，龙血珠直往天上飞去。齐州于和当离迅速冲上前，他们一同扑向千灯，一人一边地抓住她的胳膊。
侍卫的影子忽闪忽闪，引起的风擦过他们的身体。齐州于的肩头受到击打，又被一股力量推开。当离被迫在原地转了个圈，也被推得远远的。他们同时倒下，看见龙血珠回到千灯的手里。
“唉。”两人异口同声，躺着不动。
千灯将血珠放回腰后的袋子里，“世子心急，当离莽撞，不过只要好好修炼，你们便能成功。”
当离抬起脑袋，“我拜你为师？”
“你想得美。”齐州于被千灯拉起来，“那是不可能的事。”
“主仆之情，还真是深厚啊。”当离弯着双眼。
“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镖师忍俊不禁。
“你不要胡思乱想。”
“男女始终有别，若这里是白玉山国，你们走得这么近会被关起来的。”
“千灯，别理她，她肯定吃坏了脑子。”
“你在紧张。”
“当离！”
山洞没有半个人影，本该在里面休息的妘氏不见踪影，只有一对鞋印往西边而去。齐州于独自前去寻找，很快就在较为密集的林子里见到妘氏。他没有走近，而是躲在树后。妘氏背对齐州于，她也藏在树下，手里抱着什么东西。
“娘在姚国的东边，村子叫杏村。州于对娘很好，他没让娘受伤。派一个人来就行了，娘不想惊动州于。”妘氏举起双手，一只长了三个白色鸟头的瞿如飞走了。她又念几句为月甫和月珂祈福的话，声音诚恳，行礼的姿态十分低微。她擦干净泪水，尽快返回山洞。
齐州于看着妘氏消瘦的身影，他本应该阻止她。当离见妘氏回来，她急急忙忙护着她进入洞穴，为她披上两张毛毯。
“月夫人去哪里了？”当离问。
“不必担心我。”妘氏抓住当离的手，“陪我出去走走吧，晒晒太阳。”
“好啊。”当离搀扶妘氏，二人走入东边的平地。
千灯淡淡地看她们一眼，“世子，月夫人恐怕有事隐瞒。”
“没事，要是有人来我们搞定那个人就行了，反正月甫不可能派一支军队来这。”齐州于躺下，“刘四娘什么时候回？”
“应该是明天。”
齐州于一手枕着脑袋，一手放在肚子处，视线飘向洞穴顶部。难得全身放松，他的脑子空空如也，双肩贴着毛毯，手指和脚趾享受着轻松自在的舒适感。
不必出招对付敌人，血液在体内缓缓流动，脑袋和胸口没有痛楚，每一次呼吸都不再牵动伤口。
千灯擦拭春雪，鱼奴在整理众人的包袱。这些声音窸窸窣窣，平静祥和，风声悦耳动听，树梢的响动一点都不吵闹。附近没有令他烦恼的事，妖怪都不在这个山头，同伴也无需他的帮忙，村民们也有自己的办法重建村子。
他想要入睡，刚闭上眼后又忍不住睁开。若睡着，他便不能倾听周围的声音。齐州于坐起，望向洞口。
只需再翻越下一座大山，便能见到阔别已久的家乡。他想过爹娘的样子，可都带着月侯和妘氏的影子。还有他的弟弟齐思君、唯一知道名字的大夫春无人、十剑客和子渊，这些人对他来说十足陌生，后两位虽有一面之缘可他都不喜欢他们。
“世子，你好像心事重重。”
齐州于舔舔干燥的嘴唇，“这里离齐国还有多远？”
“还需三天或四天。”
“你应该还会当我的侍卫吧？”
千灯停下手中的活，“千灯是寒蝉，得上战场。”
“是我爹让你来接我的吗？”
“是千灯的师父。”
“所以你要回军营，因为当我的侍卫太委屈你了，简直大材小用。”
“千灯从未这样想过，若世子还需要千灯，可请求齐侯。”
“哦？”齐州于忍着笑意，“难道千灯想逃避军营的生活？”
“并非如此。”
“寒蝉军有多少姑娘？”
“除了千灯，还有四十人，皆属于菖蒲一军。”
“都跟着你？”
“千灯率领的是琥珀，虽只有一百人，但皆是寒蝉军中的高手。”
“要是我加入寒蝉军，可以去哪一边？”
千灯收起春雪，“世子请勿说笑，齐侯之位非你莫属。”
“万一我那个弟弟要谋反，你估计有多少大臣站在他那边？”
“至少春无人会追随世子，有他在世子便可高枕无忧。”
“你师父呢？”
“师父忠诚齐侯，而齐侯十分盼望世子回到齐国。”
齐州于沉默一会，“我拖了这么久，我爹会不会以为我不想回家？”
“只要世子说清楚所做的事，齐侯不会怪罪你。”
“他不会知道我对天子动手了吧？”
“姚国所发生的事，诸侯国应该尚不清楚。若天子没有派人来对付世子，便是万幸，可若天子要对世子出手，千灯不会坐视不管。”
齐州于并没有听清楚千灯的最后一句话，突然他胸口闷痛，光是呼吸就已经十分难受。他盯着鱼奴的左臂，被她察觉后赶紧扭头。
疼痛持续了一会，呼吸冰冷刺骨，接着变成炽热难耐，脑门隐隐作痛，耳朵嗡嗡作响。他努力忍受，神情平静却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