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州于舔舔指头的血，昏沉的脑袋好了一点，“大将军怎么现在才来？”
“处理寒蝉。”
“为何不派士兵？”
十剑客没有马上回答，他透过斗笠上的缝隙盯着齐州于，“我很忙。”
“那更应该派出士兵，这里离昭武不远，何须你亲自出马？”
“他比你——”
“哈哧，哈哧，哈......哧！”子渊连打喷嚏，他摸摸鼻子，趁机瞥一眼十剑客。
“他比我更什么？”齐州于紧盯十剑客。
“没什么。”子渊笑道。
“我要十剑客回答。”齐州于的话语仿佛将寒风变成刀子，“世子在问你话。”
十剑客双唇紧闭，眼神看向巫火。
子渊呵呵笑着，“十剑客，你就说吧。”
十剑客缓缓抬眼，“听话。”
“呼。”子渊松气，他站起，“不如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是安州山人最喜欢的故事，据说都是真的。”他清清嗓子，发现孩子们开始看向他，“安州山在貊国的南边，离这里很远很远。”
“有多远？”齐州于插嘴问。
“要走八天。”子渊回忆着，“村子里有个人叫张翁，烧陶人，他的儿子要娶妻，村里乡亲都来贺喜。”他想要喝水，正好看见鱼奴端起一碗热水，“多谢，不久后新郎发现新娘离开屋子，走到屋后。可是屋后什么人都没有，新郎很怀疑，就悄悄跟着她，一会后就进到了林子。”他猫着腰，学起故事里的新郎，“前面有一条河，只有一人宽，可今晚的河水宽得看不到尽头，小桥也变成大桥。”他对孩子瞪大眼睛，“新娘在桥上一直走，让新郎越来越怀疑。他喊新娘的名字，新娘没有回应。两人走得很近，新郎就是抓不到她。”他立刻抓住自己的脖子，“忽然新郎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从背后抓住！”他的声音骤然变大，可没有吓到孩子们，“新娘也不见了，新郎低头一看，那双手干枯得就像树枝，只有一层皮挂在上面，下面就是骨头。”
“这哪里吓人了。”当离轻笑，“新娘就是恶鬼吧。”
“没有那么简单。”子渊喝口水，发现众人都很镇定，“新郎挣扎不了，那双手快要捏碎他的脖子，咔嚓。但他相安无事，脖子还好好的，还发现自己来到桥的另一边。新娘在岸上对他招手，告诉新郎她在他家住不惯，要回娘家住几天。新郎受到惊吓，准备返回的时候他被新娘抓住，带进深山老林里。”
“等等，新郎是住在村子里的吧，怎么一下子就来到深山老林？”当离问。
“因为那是一座神奇的大桥。”
“新郎不会跳河走吗？”
“太危险了，说不定河里有更多的恶鬼。”
“也可能回到家里。”
“当离姑娘，先让我讲完。”子渊双手捧着碗取暖，“走了一个时辰，他们进入一个村子，新郎从未听说附近有村子。新娘用簪子敲门，门吱呀一下就开了，有个女童出来接他们。”
“等等，簪子敲门？”刘四娘插嘴道，“有点可笑。”
“呃，故事就是这样。你们都别说话，故事完了你们再问。”他喝水润润喉，“新郎的手挣脱不开，只好跟着进去。新娘的爹娘就在堂上坐着，对新郎说他们的女儿从小被娇惯，不习惯离家太远，希望新郎在这里住得舒服。奴仆开始打扫屋子、铺被褥。”
当离疑惑，“不会早点打扫吗？”
“在新郎的家中，亲戚都找不到他，房里只有新娘在等。众人离开屋子寻找，什么都没找到。新郎的爹娘哭得很伤心，认为他们的儿子有去无回。”他见当离欲要张嘴，急忙继续说道，“新郎在另一个村子住了半年，全家人都对他很好。他经常与妻子商量回家的事，妻子满口答应，可迟迟不动身。后来新郎发现他从未见过村子里的人吃东西，村里也没有卖肉和买米的地方。一到晚上就阴风阵阵，有时屋子会摇晃得厉害。”他有些站累，便坐下，“一天，妻子的家人惶惶不安，似乎大难临头。新郎顾不得他们，没有收拾包袱就走了。但他只走了几步，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朝他走去，要捉拿新郎。妻子很生气，与男人打了起来。”他甩动胳膊，做出挥剑的动作，“新郎逃了，回头一看，房子和村子都不见了，只有一个高大的坟墓。而那个男人还在他身后，他不要命似地飞奔。他回到家里，更震惊，一群人高马大的人等着他，他爹娘哭得很伤心。你们猜，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离打哈欠，“不想猜，你直接说吧。”
子渊有些不满他们的反应，“新郎想起来了，他才是恶鬼，那个男人和那群人是鬼捕头。他小时候做了很多坏事，被杀后下黄泉。结果他爹娘找人索要他的魂魄，他才回到人世间。听说要娶妻才能留在人世，于是他爹娘赶紧让他成亲，还画出法阵稳住儿子的魂魄，其他恶鬼也接近不了。那个新娘也是鬼捕快，骗新郎离开屋子。看，其实不恐怖吧？”
孩子们已入睡，其余人也困得不得了。没人被子渊的故事吓倒，他兴致缺缺地坐到巫火边。
“你的故事漏洞百出，还不如我听说的故事。”齐州于说。
“请讲。”子渊的眼神充满期待。
“有人卖蘑菇，他的蘑菇又大又便宜，很多人来买。因为他有一个山洞，里面有很多人吊着最后一口气。他们身上有很多洞，洞里种了数不清蘑菇，有时候一个洞挤满十几朵。男人不满意这次的收成，月黑风高的时候他拿着斧头进入某户人家。”说完，齐州于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子渊哆嗦身体，靠近当离一步。
“老娘也有个故事。”刘四娘敲出烟斗里的灰烬，“有个姑娘长得很丑，她喜欢对面的帅小伙。她向巫师求助，第二天她变得很漂亮，于是她找到小伙向他表明心意。小伙满脸通红，迫不及待地拉着姑娘进屋。姑娘见到啊，满屋子都是漂亮姑娘的尸体。”
子渊抱着双臂，“居然这么可怕，幸好孩子都睡着了。”
“在下也有一个故事。”仁放下手里的弓箭，“有人从书里走出来，书中发生了什么都能一一道来，比写书人还要清楚。结果他杀掉写书人和他的亲朋好友，将书里的故事改成血雨腥风。为了防止有人离开书，他烧掉。但他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下起了血雨，地上的血海淹没他的膝盖，整个天下的百姓都变成尸体。他噩梦连连，无论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