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星斗大阵,是楚轩在楚轩前世都堪称顶尖的阵法,其威力之莫测,是足以毁天灭地的。
当然,那样的威力,便是让现在的楚轩去驾驭尖刀死士,那也只能展现出冰山一角罢了——他们的层次不够。
至于叶有福布此刻布下的,更是冰山一角之中的一角。而孙正阳掌握的,还要是这一角之中一角的九牛一毛。
然而即使是这般的一毛,在飞扬军眼中已然接近了妖术的程度。
当然,这其中,除了敌军对周天星斗大阵的了解过于匮乏,其中也不乏孙正阳为了增添阵法的神秘,打击飞扬军士气而故弄玄虚的成分在里面。
故弄玄虚的效果也颇为明显,飞扬军果然摸不清周天星斗大阵的虚实,只能一味地去做铁头娃,用硬碰硬的打法与周天星斗大阵周旋。
在这样的战术下,孙正阳有着绝对的把握在付出极少的损伤下歼灭飞扬军。
这里不得不说一句。如果换做叶有福指挥,淮河军伤亡会更少,甚至零伤亡,但那样就起不到练兵的作用了。不死人的打丈,那与平时的操练又有什么区别?
难道要叶有福明明可以不失误却故意去制造失误吗?
理论上或许可以这样做,但身为统率,三军之主的意志却不允许他这么做,因为,这等指挥,由孙正阳来完成才是最佳,至于叶有福,大材小用之余,更加显得不恰当。
孙正阳在这里指挥是绝佳的,但有一个问题却是略微尴尬的。
在孙正阳的指挥下,游刃有余的调动周天星斗大阵彻底消灭飞扬军是可以做到的。但对于飞扬军将士的死活那就无法掌控了,如果不愿屈膝,那就一定会被杀!
高长凌能够得到叶有福的看重,成为屈膝投降之人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为了抓到高长凌,便不可能这般顺其自然的打下去。
告知士卒们不可以高长凌必须抓活的或许可以,但这样的举动却未必能够抓到高长凌,反而容易在将士们的投鼠忌器下让高长凌突出重围。
最好的办法唯有孙正阳亲自动手才行。
以孙正阳的勇武,在战场之中,在士卒的保护下,在敌军之中冲杀几个来去问题不。
但能够冲杀敌阵不代表能够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因为敌军将领根本不可能等着让你杀,没等你冲过来,敌军的核心将领早就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又如何去杀?
就算相似孙正阳这样的强者在万军之中能走几个来回,却不带表可以在万军之中驻留。那样的话非被无穷无尽的扑杀而来的士卒绞杀!
想要擒拿高长凌,唯有如适才一般,利用近乎刺客的手段进行偷袭才有机会的。
机会是有,但以孙正阳没有突破至武王的修为却是不能,就拿飞扬士卒数百人一起向着他袭杀而来的一幕来说,如果孙正阳不是周天星斗大阵的掌控者,可以调动整个大阵之力,让阵法在他的身上极致的浮现,仅仅是那一瞬间,孙正阳能否囫囵着全身而退都是问题,更何况擒拿高长凌呢?
弈飞扬成功的躲避开了数百士卒的一击,但代价却是殊为惨重的,那一瞬间,他几乎调动了大半的周天星斗大阵的力量。
原本运行的圆润如意的周天星斗大阵也随之出现了一丝丝的破绽。
不要忘了,这个时候除了孙正阳在擒拿高长凌,飞扬军也在舍命的突围,这一丝丝小小的破绽,对于正在拼命破阵的飞扬军来说就是开了闸的洪水,自然而然的请尽一切开始了冲击。
对于这样的一幕,孙正阳早有预料,却没有什么防备的措施——这一幕,赫然是孙正阳想要擒拿高长凌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份代价,招在叶有福传达活捉高长凌的命令的时候,孙正阳就有了付出的觉悟!千军易损,一将难得,这话可不是说说的,既然选择了“一将”,那么任由飞扬军的一二千人离去又如何?
“保护自身,竭力绞杀!”活捉了高长凌后,孙正阳自然要做一些亡羊补牢的工作。
这里的战况会是如何,孙正阳相信叶有福在下达命令的时候就算计到了,记下来如何根本不需要他操心,他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死伤,顺便多消灭些飞扬军也就是了。
“呔!”
“混元绝命斩!”
王猛举刀暴喝,不知第多少次红着眼绝砍出霸道绝伦的长刀,终于,再一次将眼前的敌军逼退。
终于,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淮河军被其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出来。
“出来了,弟兄们,咱们成功杀将出来了!”王猛震声高呼。
“杀!”飞扬军一众讲述鼓足勇气,做出了最后的突进,进行突围。
“死!”周天星斗大阵到了崩溃的边缘,想要维持阵法,必须用人命去填才可以。不过孙正阳自然不会下达这般的命令,而是指挥淮河军的士卒,对飞扬军进行最后的收割。
王猛凭借高绝的实力冲杀在最前面,但其身后的战线不知拉了多么长。王猛自己凭借悍勇杀了出去,一众士卒想要也冲出去,却还有经过死神的筛选才行。
在死神的收割下,一个个飞扬军的士卒接连倒下,只有少数才能在众士卒的掩护下突围而出。
围三缺一,当这个一彻底展开的时候,一众士卒们眼中便仅有了这条生路的存在,战力反而大打折扣,而正是这个时候,飞扬军的损失是最为惨重的时候。
之前前营的阵地因为偷袭的关系,几乎在转瞬间就损失了近两千人。之后在高长凌孤注一掷的策略以及高长凌抓住几乎鼓舞士气下,飞扬军有了一战的勇气就行突围,交战之中被俘,被杀的士卒超过四千之数,而这次突围,短短的功夫,居然又又一次再有近三千的士卒倒了下去。
最终,成功突围而出的士卒,只有区区一千五百人左右的数量。
然而,一众突围而出,逃出生天的士卒来不及庆幸,孙正阳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错,真的让尔等突围了!既然如此,那就奖励尔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吧,一个时辰后,便是尔等的丧命之事。好了,接下来的时间,尔等是交代后事还是原地休息,都由得尔等了!”
一众可怜的飞扬军,为来得及感受丝毫的,逃出生天的喜悦,便被孙正阳再一次将士气打压的分毫也无。
片刻后,一众飞扬军布置好了简易的防御,开始休息起来。
而这个时候,陈方也收到了高长凌被敌军将领俘虏的消息,对此,陈方只是摆了摆手便无人再次提及。
高长凌这样潜力无限的小将的损失,只怕较之这一只飞扬军的损失还要惨重。但现在的事实却是,他们这一只飞扬军的败亡都成了定局,高长凌的被俘,被杀也只是早一刻,晚一颗罢了。委实没有什么好惋惜的。
事实上,陈方也明白,高长凌之所以被抓,他多少还是有着一点责任的。毕竟,再怎么想培养高长凌,高长凌依旧只是一个军中武将而不是统。在战阵厮杀之中身为统率的他必须起到自己身为统率的责任,进行厮杀,而不是像是陈方一般的坐镇中军,接受士卒的保护。
正是因为这样,才给了孙正阳可乘之机。如果不是这样,如果高长凌被陈方视为文职保护在中军之中,那么就算孙正阳倾尽整个周天星斗大阵,那也是难以建功,将高长凌活捉了。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这一消息却好似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军中包括陈方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陈方轻叹道: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商量的了。任何计策都没有实施的土壤了。我姓陈的无能,不能带给大家生路了,唯一能做的便是以身相殉了。至于诸位,去留随意,陈方绝不留难。”
到了这一步,或者因为爱过之心,或者因为对留在月芒家小的估计,想要投降的人应该很少,但却未必没有。
置身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的时候,一众将士只想着如何突围,不惜一切代价的突围去争取一线生机。可是真的突了围,一众将士却都清楚了过来,所谓的生机,压根就是不存在的,就算倾尽一切的突了围,最多也只是稍微延长他们的死亡罢了。
到了如今这把的绝境,陈方也熄了鼓动这群将士去死的心思。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是眼前的写照。或许这一战之败是因为淮河军的统率太强,阴谋,阳谋防不胜防,但那又如何?说到底,还是他陈方无能罢了。
“将军说的哪里话,飞扬军中,又如何会有贪生怕死之辈?”王猛第一个站出来表态,连带着,把军中所有将士都带上了。倒是没有多少心机,完全是其天生的豪雄之气使然罢了。
“不错,飞扬军中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不错,我等势要以身相询,与敌协亡!”
一众飞扬军将领纷纷出声应和。
刹那间,好似群情汹涌,悲壮万分。
军心貌似可用,但陈方却神色淡淡,面无表情道:“如此,就多多依仗各位兄弟了。”
身为将领,若是投降,家小必受牵连。可若是力战被俘,被俘后被敌军威逼利诱下投降,家小虽然也会受到牵连,但却罪不至死。
比起直接投降,这一条路自然要靠谱了一些。
从一众将领咕噜噜乱转的神色,就不难判断出他们在打着这样的注意。
事实上,如果不是陈方地位太高,就算力战被俘,进而投降也会牵连家人,陈方自己也说不清他是否会这般选择。
可惜,没有如果,陈方不想九族被诛,他唯有以身殉职一条路可走。
陈方已然心存死志,但性格使然,对这群尚有一线生路可走的将士终究保留了一线生机。
而这一点,也正是叶有福看不上陈方的一个原因。慈不掌兵,陈方的心性,未将守城有余,进取……何止进取不足,简直是毫无进取的能力!
“杀!”大约过了两刻钟,喊杀声再次传来。
“不是说一个时辰吗,怎么这么快?”一名将领有些无措的叫道。
“蠢货,敌军骗了我们多少回了?他们说的话你也信!”王猛没还气喝骂。
陈方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深深的看了
“准备战斗吧,诸位兄弟,何去何从,大家好自为之。”
之所以是半刻钟,道理却是与之前等待飞扬军休息的时候发起进攻是相同的,为了将飞扬军的士气泻到最低罢了。
其实到了这一步,就算不再泻飞扬军的士气,飞扬军在这将无战心,兵士麻木的现状下,也组织不起多少的抵抗了——毕竟,陈方不是弈飞扬,他远远没有弈飞扬的那份韧性。
绕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陈方依旧被一众将士的不堪表现气的够呛,一众士卒在敌众我寡的优势下投降也就算了,一个个武将去与几名士卒对战,剑剑刺偏,掌掌打空是几个意思?
没过三五招就轻松的被打趴下在地上又是几个意思?
你们就那么信任淮河军的士卒,确定他们只是俘虏你们而不是杀了你们?
嗯,貌似也对,活人的战功比死人多呢?
一开始,只是有着个别的将领这般,但随着有人带头,发现真的毫无风向的沉沦淮河军的俘虏,一众武将开始争相效仿了起来。
因为同一时间效仿的认输较多,搞得淮河军有些措手不及,以至于一众飞扬军的将士的演技在得不到配合的情况下越显浮夸,浮夸近乎儿戏。
瞥了一眼死在淮河军众将围攻下的王猛尸体一眼,再看着这极为讽刺的一幕,陈方知道,自己的陆,彻底走到了尽头。
“呵呵哈哈!”
口中发出极为怪异笑声,举手手中长剑,置于颈上,就要横剑自刎,做个终结,却不想,这个时候,一声暴喝响起:“陈方,火烧密林,或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