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有福是以赵云雷追随者身份来到日耀帝都的,在最初面对赵云国的时候也要恭敬的称呼一声二公子。而孙正阳与孙正义,一开始的时候更是与叶有福敌对的。
但是这样的关系,随着叶有福逐渐展露实力,随着日耀大帝对叶有福给予重视,一切又都发生了改变。
这样的改变是悄无声息的,是润物细无声的。到了现在,三人已经成了叶有福死忠的属下,即使叶有福蛮不讲理的杀人,即使叶有福没有给出理由,他们想的依旧是:“叶兄这么做必有缘由,只是我未曾想清楚罢了。”
这便是所谓“仁道”的魅力了。正是叶有福以“仁道”缓缓的将自己的形象与本事植入三人的心中,让这三个出身日耀帝国最定价世家,且心高气高的公子哥对他唯命是从。
可以想象,叶有福采取的如果不是仁道,而是霸道,也就是强权的压制,三人纵然对叶有福表面上服服帖帖,背地里也会对他咬牙切齿,甚至恨不得杀了他,拥护之心不可能存了半分。
对之下无疑是仁道的效果更好,但必须要说的是,仁道是叶有福用了整整两个月的积累才产生的效果。
依旧拿此刻来说,孙正阳,赵云国,孙正义此刻对叶有福是充分信任的,而接触时间较短的高长凌,李云风其实质疑之中又夹杂了期待的复杂情绪。
同样的,身为一军的主帅,收服一只军队的指挥权又有什么难的?只要给叶有福时间,让这只军队甘心为叶有福赴死,甚至让他们反了日耀帝国都不是不能。
但对不起,现在叶有福缺的就是时间!没有时间实施什么仁道!只能采取见效快的霸道。
这样的方法虽然只能让一众将领面服心不服,但在这个特殊的时候,面服就够了。至于李有福饶有深意的那句死在这里与死在战场都是一样的,场中人多数都认为那是风凉话,但其中的含义,却是极深的,也只有等待很久以后,一众将领才会明白。死的憋屈,死不瞑目的李志恒,王将军二人,其实是死得其所,比死在战场上还有意义的。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给你们听,不过我倒是觉得用眼睛去看要比我去说的效果要好的多。”这是叶有福对于自己以霸道,寡毒手段杀害二人的最终解释。
解释完毕,叶有福神情又是一肃,以监军大人的身份对二人做出了吩咐:“好了,就这样吧,你们两个去准备一下,将军中职务交给到副将手中,然后过来找我,准备执行秘密任务。”
二人施礼告退,叶有福又将目光落到了孙正义,赵云国的方向:“你们呢,还有什么疑问吗?”
孙正义愕然道:“没有啊,末将打算自己思考……”话未说完,便被赵云国没好气的拉了一下。
赵云雷施礼道:“叶兄,军中尚有要事需要小弟和正义处理,先行告退了。”
言罢,与反应过来的孙正义一起离去了。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孙正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息道:“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唉,为什么什么都是别人家的好呢?”
叶有福曾经说过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的笑话,让众人觉得好笑之余又若有所思,可是看着现在这一幕,孙正阳依旧忍不住抱怨,为什么“别人的的弟弟”就是比自己弟弟好呢?
迎上叶有福含笑的目光,不由微微苦笑,撇了一眼王强,道:“小弟也要去处理军务了,告辞。”
孙正阳最后离去,如今屋中仅余了叶有福与孙正阳两个人,叶有福的目光自然落在了斥候王强身上。
温润如水的目光只是很正常的看着王强,王强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
王强额间见汗,未做任何亏心事,却莫名的心虚,语气有些弱弱的解释道:
“叶……叶将军,末将这只是觉得,您杀不杀李志恒,王将军二人根本不是末将需要纠结的问题,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因而才不思索这些的,没有,没有……”
适才几人交流,众人无论什么态度,发言都异常踊跃,唯独王强,一句话都没有说,众人没有刻意孤立他,他却下意识的把自己孤立了,直到叶有福只留下一人找他谈话,他才意识到不妥,两忙出言解释。
“唉!”叶有福一声轻叹,将王强的话语打断,带着几分训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带着几分失望的声音缓缓响起;
“论资历,长凌,云风都在你之后;论职务,你也是在二人之上;轮身份,你是我日耀喋血战场的铁血将领,二他们两个仅仅是相将,可以说你样样都比他们强,可他们却敢怀疑我,你却连在我面前说句实话都胆战心惊?单骑出从未,万里求援军的那份胆气哪里去了?”
王强的身体陡然一颤,涩声道:“叶将军,我……”
叶有福轻叹道:“以前你的那些专营的手段虽然让人看不上,但毕竟是有雄心,敢拼搏的,现在怎么了,为何就失了不屈向上的勇气?”
王强一阵漠然,半晌,才低声答道:“叶将军前有孙正阳,赵云国,孙正义三位公子,后有高长凌,李云风这样有着各自特长的将领,王强虽得了一份时运,得到了将军的些许青睐,但却自知能力平平,委实入不得将军的眼,自然是要低调些了。”
“做错事别人是无法给你纠正的,唯有吃了苦头,付出了代价才会知道对错,你被正阳1他们排斥不是以内出身,而是你的专营,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吗?叶有福的声音之中带着继续失望。
王强的头低的更低了,声音也不无黯然道:
“遇到叶将军才堪堪半个月,但在叶将军这里学到的东西却超过王强往昔的三十年。如果连这个都意识不到,那也太过枉费叶将军的一番苦心了。
只是……因为王强之前的一些自以为是的专营,已经引起了正阳公子他们的反感,如今高长凌将军他们又后来者居上,属于王强自己的机会已经因为王强自己的愚蠢而丢掉了。”
如果叶有福是一个师傅的话,那么孙正阳,王强等人便是他们的徒弟,对于徒弟,叶有福是采取因材施教的方式传授的,也可以说,无论学到多少,都是源自叶有福的传授,因而没有对叶有福不满的资格。
这一点,王强的认识与态度还是让叶有福颇为满意的。
欣然的点了点头,叶有福笑道:“王强,你最渴望的事情什么?”
“什么?”王强被叶有福问道有些茫然。
叶有福再次笑问:“我是问你,你追求的目标是什么,专营上位,求的是什么。”
王强这次听明白了,想也不想的答道:“自然是封侯拜相,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大丈夫在世,当如是也!”
此刻王强心情低落,其实更是被叶有福压的分毫也无,可是说道梦想的时候,语气依旧不免的带上了几分铿锵之意。
“哈哈,封侯拜相啊。”叶有福哑然失笑。
对楚轩来说,这玩意是唾手可得的,就算是对叶有福来说,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但对于王强这样军中的汉子,功劳是在尸山血海里打拼出来的,而且还有“懂事”,也就是所谓的专营,才能有机会逐步上位,逐步获得。
或许在说到“封侯拜相”四个字的时候会热血澎湃,可是对于没有根基,没有背景的人来说,想要实践这四个字,除了悍不畏死,如王强一般的专营也是必不可少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是通往王侯将相之路上被质问出来的一句话,然而想要从草根成为真正的王侯将就,也就成了被质问这一句的人,那个时候,绝大多数人所谓的“宁有种乎”都因为“远程无轻担”而将其丢在了路上。
“让将军见笑了。”随着宣誓自己的梦想,王强的神色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几许憧憬,但在惭愧的事实面前,尤其是听到了叶有福的笑声,王强的神色飞快的暗淡了下来。
“曾经有个比我矮了半头的人,我经常拿他的身高开玩笑,你可知为何?”
听了叶有福突兀之极,没头没尾的提问,王强一阵莫名其妙,苦笑道:“请将军明示。”
叶有福笑道:“很简单啊,因为就算比我矮了半个头,也算是正常身材,不会被嘲笑,所以我才拿身材打趣他。”
“哦,是这样啊。”王强摸不着头脑的应和了一句,忽然想到了什么,身躯猛然一震,难以置信的看向叶有福,正对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敢确定的问道:“叶将军是说,您……您……”
叶有福轻笑道:“拜相难了点,但封个侯,还是不成问题的。”
王强一阵语塞后,干笑道:“叶兄当真大气。”
对于一个国家的臣子而言,莫过于封侯与拜相,封侯,是为造福后世,封妻荫子;拜相,是为自身得到重用,光耀万千。
这两者的殊荣,几乎是每一个臣子都梦寐以求的,得到的帝君所赐予的最高殊荣,也是唯有帝君才能赐下的殊荣。
可是听叶有福的口气,好像这样的殊荣近在咫尺,随时可以获得一般。你叶有福有玩弄天下于鼓掌的大智慧,这对你来说或许不难,可是,我王强又何德何能获取这样的殊荣呢?
要知道,无论是重用哪个臣子,无论赏罚哪个臣子爵位,都是帝君一言而决,却绝不允许臣子插手的禁忌,这一点的禁忌程度,甚至还要在参与夺嫡之争之上,与造反等同。
一个帝君,掌握,控制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手段,莫过于赏罚二字。如果恩赏别人的权力落到了臣子手中,那么其余臣子就会将自己的尊重从帝君转移到那名臣子身上;如果惩罚别人的全力到了一个臣子身上,那么其余臣子们就会将自己的畏惧从帝君转移到一名臣子身上。
如果一命帝君的赏赐与惩罚都假手于人,那么其也就失去了帝君所必备的威严与权威,与傀儡无异。
王强已经十分的信服叶有福,知道他令自己难以企及的本事了。可是越是信服,越是知道他的能力,就越是知道,一国的帝君难免对这样的臣子存在了忌惮与猜疑。
在这样的前提下,叶有福越是想要扶持自己势力的某一个人飞黄腾达,便越是困难。
孙正阳,孙正义,赵云雷是五虎将军传人,再怎么样与叶有福亲厚,日耀大帝也不能对为五虎将军的家族寡恩,可是剩下的叶有福的亲信,也就是以他王强为首的一群人,想要出人头地,那就困难了。
当然,王强也并不后悔如今跟随了叶有福如果当初没有遇到叶有福,等他跑去求援,求到了援军,以弈飞扬的气势如虹,只怕大同关都丢了,那时候,奋力突围,貌似求援的他,依旧是有攻无过了。
就算他专营的好,保住了自己不失,再穷尽其一生的努力,做官做到他现在这程度差不多已经是定点。
而现在,他纵然因为叶有福的关系,未来势必受到打压,那他以后的成就也比没有遇到叶有福时候高出太多。
一个人,只要思想存在于大脑之中,那就不可避免的会以自我为中心进行思考,王强能够想到这一点,并且怀着感恩的心去看待叶有福,这殊为难得。
不过话又说话来了,如果王强跟了叶有福这么久,这点长进都没有,那也太对不起叶有福的提拔,点播了。
叶有福轻笑道:“不是豪气,是已在囊中!”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象征性的掏出了一个锦囊,轻轻的晃了晃。
就在王强一阵莫名其妙的时候,叶有福将锦囊交到了王强的手中,神色转为郑重:“这就是你的王侯之位了,你只要按我说的做,那么我以叶有福三个字作为承诺,保你不失封侯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