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智者而言,没有头脑,无知是悲哀的,可怜的。
可是一度自诩为智者的弈飞扬却发现,在面对叶有福的时候,自己才是无知的那一个,不是自己没头脑,更不是因为自己无知,而是叶有福的智慧实在是太可怕了。
自己身受弈天骄传授,独当一面多年,能力毋庸置疑,可是在叶有福面前除了做一做时候诸葛亮,也只有被玩弄在鼓掌的份,自己任何自以为是的机警与应对手段,都基本上是在为叶有福的下一步计划做铺垫,这样的丈,又要怎么打?
就拿眼下来说,这个方向根本不是自己选的,而是随便挑选一名将领指派的,这也能中叶有福的埋伏?难道叶有福打仗真的不是靠算计,而是靠掐算?
摇摇头,弈飞扬将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开,冷眼扫视眼前的周天星斗大阵,凛然不惧。
身为一名将领,在判断出打不赢的时候带着有生力量逃跑那是理所当然之事,可在身处绝境的时候,再行逃跑之事,那就不配为将了。
到了此刻,弈飞扬唯有一战了!
至于战果,对周天星斗大阵有了一些研究,还维持创下了四象八卦阵的弈飞扬,最起码的交战的勇气还是有的。
“弈将军请慢动手,可否容长凌与将军说上两句。”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同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朦朦胧胧的人影。这是高长凌以周天星斗大阵幻化而出的。
弈飞扬摆手制止了就要行动的飞扬将军,对着来人嗤之以鼻道:“哼,难怪之前没有发动偷袭,原来是要说些招降一类的无聊话语,还是想动摇一下我军的军心?对了,招降本将军是你临死起意还是有叶有福的命令?”
不待高长凌分说,自顾自道:“想来也不是叶有福那厮的命令,那人虽然诡计多端,却是个识时务的,知道本将军不会投降,料他也不会做这等无聊之事!”
如果真是劝降的,此刻连削代打,多半已然搞得来人狼狈不已了,可惜,来人不是。
高长凌轻笑道:“将军说的是极,弈飞扬将军深受弈天骄将军知遇之恩,培养之德,无论如何也不会投降的,军中将领对将军无不感怀万分,有弈将军在,自然也不会投降了。长凌虽然比不得将军那般,哦,用弈将军的话说是诡计多端,但最起码的这点眉眼高低还是看得懂的。”
“呵!”弈飞扬冷笑出声:“你贬低自家主帅,又逢迎本将军,莫不是想要投降不成?”
弈飞扬依旧不着恼,轻笑反驳:“两军交战,分属敌对,将军口出恶言倒也理所应当,只是将军这般紧张,莫不是当真应了我家叶将军的分析,成了惊弓之鸟?”
“全军听令,准备……”弈飞扬神色一寒,就要下令全军出击,以阵破阵,对阵弈飞扬的周天星斗大阵。
淮河军的是突然出现偷袭的,不可能出现准备不冲锋拖延时间的可能。然而虽然不知道高长凌在这里弄什么玄虚,但不任由让他弄下去肯定是对的了。
至于以阵破阵是否冲动,如果不是高长凌出现,此刻两军已经交战上了,弈飞扬自然不怕落入算计之中。
“慢慢慢!”高长凌连忙制止,苦笑道:“今日前来,只是想与弈将军说两句话罢了,将军你真的紧张过头了。嘿,我这也是站着说话不要腾,说是易地而处,只怕我比弈将军还要多有不如。”
说话间,人影一阵扭曲变换,露出了高长凌原本的一张脸来。
弈飞扬淡淡道:“也罢,故弄玄虚完了,不妨听你妖言惑众几句。”
弈飞扬早就知道,周天星斗大阵有着扩大音量的能力,因而高长凌想要说什么其实是阻止不了的,此刻他既然要说,那任由他说便是了,只要他占据了话题的主动就是了。
“那就多谢弈将军了。”高长凌抱了抱拳,随即轻叹:“唉,在飞扬军中已经从军了三年,如今离开,居然连一个认识长凌的都没有。”
高长凌原本是陈方部将的部将,与弈飞扬现在的军队互不统属,不认识才是是正常。
弈飞扬若有所悟,凝声问道:“你是高长凌?”
得知陈方交战的始末,那么对于这一战中表现的颇为耀眼的高长凌,弈飞扬自然是有所耳闻的了,甚至还知道叶有福抓了他当俘虏。
一个叶有福废了不少手脚也要抓到,且年轻有为的小将,还能是什么下场?被叶有福收服,并且予以重用了呗?对叶有福彻底服气的弈飞扬自然不怀疑叶有福有着这样的本事。
高长凌点头,郑重道:“在飞扬将军账下,长凌自忖尽到了为将的本分,但不管怎么说,身为武将投降终究是大为不妥偶的一件事,因而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相与弈将军分说一二。”
“分说就不必了吧?”弈飞扬摇头:“人各有志,本将军也不想说你说么,好自为之就是了。”
弈飞扬只是个不得志的小将罢了,他的投降,完全不存在忘恩负义,甚至还有几分良禽择木而栖的意思,弈飞扬也没有什么好指责的。
高长凌叹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长凌心中却总觉得有些些难以适应,若易地而处,弈将军当知长凌!”
“哼,贪生怕死,苟且投降之人,也配同我家弈将军相提并论?”一名副将怒斥。
“哼,贪生怕死情有可原,但投降了还露出这幅嘴脸来到弈将军面前,真是恶心透顶,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典范。”
一众将士纷纷起哄,冷眼看向高长凌。
高长凌神色淡然的看着一众将士,目中带着淡淡的讥诮,却并未露出一丝怒意。
“住口!”弈飞扬一声怒斥打断众将的起哄,随即看向高长凌,淡然道:“很抱歉,本将军不会与你易地而处,也恕难体会你如今的心情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就冲高长凌能够淡然面对一众将领的嗤笑这份气度,弈飞扬就会对其侧目一二,可惜,往昔的高长凌被埋没在了军旅之中,如今的高长凌成了叶有福的部下,与他无缘。
至于弈飞扬的态度,那是毋庸置疑的,修说彼此敌军的关系,但说此时的立场,难道能在一众群情激奋的将领面说,本将军认同你,认同你在战败之后投降吗?
随着众将半真半假的讥笑,随着弈飞扬惋惜却又淡然的态度,高长凌轻吐一口气,淡笑道:
“罢了,说来说去都是这些,也委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最后只说一句吧。”
说到这里,高长凌脸上已经挂满了从容不迫的笑容,这一刻,但论气度,他已经不输给弈飞扬半分。
弈飞扬道:“这一次以周天星斗大阵设伏,料来是没有上次那般顺利的,以弈将军的才能,通过上次交战琢磨透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冰山一角不成问题,不过弈将军想来应该也知道我周天星斗大阵的厉害,知道自己研究的阵法只是锦上之花罢了,作用小的很。”
“说来说去还是想劝降?”弈飞扬不无讥讽道。
弈飞扬说的道理弈天骄当然明白,不过这一点他当然不可能在众将士面前承认,打击自家的士气。尽管接连溃败的飞扬军已经没有什么士气可言了,但身为主帅,他必须维持这一只军队。
高长凌摇头道:“不是劝降,只是告诉弈将军,长凌的三千人马虽然不至于消灭弈将军的六千人马,但让你们损失惨重还是可以的,不过我不这么做,而是放了弈将军,以此彻底斩断长凌与弈将军,与日耀帝国的关联。”
弈飞扬自然表现出了不屑之色:“说来说去,你还是来虚张声势的。”
“周天星斗大阵,阵起!”伴随着这声响彻整个空间的呼和,高长凌的身影缓缓消散。
高长凌的声音在整个走周天星斗大阵组成的空间中飘荡:“不让弈将军见识一下,弈将军自然不知道长凌卖给了将军怎样一个人情,将军也不会知道,自己掌握的那一点点的周天星斗大阵,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话音落下,漫天的箭矢,长矛向着飞扬军激射而来。
“四象八卦阵,阵起!”弈飞扬不甘示弱的一声大喝,一个由士卒组成的,层层叠叠,各自逆向,顺向旋转,划出一个个玄奥诡计的阵法就此形成,圆环以一众飞扬缓慢的速度向外扩展而去,可是眨眼的功夫,整个圆环组成的阵法却诡异的向西前进了好长一段距离。
四象八卦,通过玄妙的旋转事先士卒们的整体转移,虽然每一步都是士卒走出的,但在阵法的运转下,却好似瞬移一般。
这是由量变引起的质变,使一个个士卒将脚下一步步陆突破了空间的限制,实现整体瞬移的一种阵法。
天才的构想,完美的实施,足以堪称之前周天星斗大阵困阵的克星,当然,也只是之前罢了!
周天星斗大阵的攻击虽然厉害,但其攻击充其量也就打击移动的目标而已,对弈近乎瞬移的目标,自然会捉襟见肘,这便是弈飞扬的对阵之策了。
这四象八卦阵,在与周天星斗大阵的对阵之中几乎没有用处,但在逃离周天星斗大阵的围困上,却有着奇效,几乎可以让周天星斗大阵彻底失去其作用!
天才的设计,惊艳的阵法,可惜,他遇到的是叶有福!
在经过几次试探后,高长凌就发现了四象八卦阵的功能以及其对周天星斗大阵的针对性,不由由衷赞道:“不愧是弈飞扬将军,这般创意与智慧着实令长凌佩服!”
“聒噪!”弈飞扬冷冷的回了一句,便继续操纵起了阵法。这套阵法弈飞扬还是草创,而且指挥起来极为消耗心神之力,便是他也要全力以赴才行,尤其是现在兵力不太充足的时候,必须以细节的智慧去弥补才能保证阵法的完美运行。
“呵,既然要让弈将军见识周天星斗大阵的厉害,长凌又怎好食言?只可惜弈将军的四象八卦阵刚刚亮相就遭遇了灭顶之灾!”随着这声响彻在整个阵法空间的声音落下,高长凌一声冷喝:
“周天星斗大阵,星空无限!”
声音落下,一众飞扬军士卒只觉眼前一花,随即便置身在了浩瀚无尽的星空之中。原本借助着近乎瞬移的手段即将突出重围的他们又一次被困在了周天星斗大阵之中,而且还是要一个浩瀚无边的周天星斗大阵。
“四象八卦阵,圆转如一,瞬移。”弈飞扬神色微凝,随即一声暴喝,驱动阵法,向着其中一个方向移动而去。
与附近那颗星球的距离似乎接近了一些,但并不明显,弈飞扬接连驱动身法,数次之后,弈飞扬神色凛然的停了下来。
每次瞬移,却是能够接近那颗星球一点点的距离,但也仅仅是一点点罢了,这样瞬移下去,恐怕没有几天的功夫是到不了那颗星球上的。
而且就算到了又有何用?这繁星点点的大阵之中,不知道有着多少的形成,如果要用这般盲人摸象一般的摸索来走出这周天星斗大阵,保守估计也要三年的时间。
三年?开什么国际玩笑?且不说随军所带的粮草最多支持三五日,单说叶有福的算计,如今处在叶有福的包围之下,待到叶有福腾出手来,自己这五千人不是轻松被他吃下吗?
这般想着,弈飞扬心头越发着急,竭力运转四星八卦大阵,可惜,弈飞扬的四象八卦大阵是为了对付叶有福的树林围困之法而生的,对付起来效果很好,但对付眼前的星空无限,却是不对症的。
既然不对症,自然无效!
除了四象八卦大阵,弈飞扬也在尝试着摸索着眼前的周天星斗大阵,同样可惜,苍穹大陆存在了这么多年,也就一个孟良成因此而有所收获。
经过多方面的尝试无效后,弈飞扬终于陷入了绝望,他走入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