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当初你想要告诉我的，关于你的故事，是吗？”
洛谨心疼的看着程青兮这副样子，他想要上前安慰，可少女单薄的身体与苍白的面色，又让他不敢去触碰，此刻的程青兮就像是易碎的瓷器。
程青兮还未能从回忆之中缓过神来，只见她的面色苍白，几近透明。一双被洛谨握住的手冰凉刺骨，仿佛没了生气一般。若不是此刻人眼中还闪烁着明灭可见的恨意与怨念。洛谨直怕自己都会怀疑。此刻的程青兮是否真实存在？
若是单独将他自己拎出来，他是不会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的。出生在皇家的他，从小就被养成了一个观念，那就是这世上除了人心难测，没有什么是不好掌控的。是仙是神，是鬼是魔，他们的存在都不过是人为了自己心中的一些自私的念头而设定的借口罢了。
所以此刻看着程青兮这副模样，他信了，信的不是宿命，而是程青兮这个人。
她的情感太真了，就真的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他不信这只是梦。但如果真是如她所说那般，他便能理解了为什么洛殊与她没有交际，又从何而来的滔天恨意了。
“我说了这么多，殿下只当个故事听听就好了。”
缓了半会儿的程青兮这才回过神，抬手擦了擦不知何时掉落的眼泪。
洛谨不喜欢程青兮这样突如其来的疏离感，上前握住她擦泪的手。取而代之的是自己。
他用手轻轻摸了摸程青兮柔嫩的脸颊这才说道。
“我没有说不信，只是说，在这个故事里好歹我也是主人公。第一次见你将我夸的如此出众。我怎能不窃喜一番了。”
“噗呲。”
程青兮突然被洛谨这一下弄得破涕而笑。
“殿下不觉得荒谬吗？”
“若是其他人对我说这些，我定时会觉得荒谬。但是如果对象换成了你，那就另当别论。就正如今日一样，无论是人也好，事物也罢。好多我们遇到的东西，都不能用我们已有的认知去理解。就好像此刻，我们不明白为什么那作恶多端的县令能够横行霸道如此之久。可是他就那样存在着。世间万物除了固有的规则限制还有其他。所以说对于你的际遇，自然也不是不可能。你先告诉我，那个时候你怕吗？”
洛谨刚刚听着程青兮的描述，那么真切的感受，若不是亲身经历，根本不能达到那样的震撼。所以一想到这是程青兮真实经历过的事情，他就不由得心疼起来。
程青兮见洛谨关心自己，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默默地摇了摇头。
“一开始是怕的。毕竟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那里经历过这些事。可是后来，日子久了，绝望过后就变得麻木了。只是每每四周安静，思绪混沌之时，脑子里总会想起父母在我面前被活活烧死的惨状。一开始我总会忍不住想流泪。可是我哭不出来，我被人挖去了眼睛。每每情绪激动之时，总会留下两行血。洛殊很在意我这张脸。但每次他看到我这样都不会生气，只会温柔的用手帕轻轻的，一遍又一遍的擦着我的脸。但那样却让我觉得更加厌恶。因为那总能让我回想起，被二伯二婶送到洛殊府上的第一夜。在那个暗无天日，充满发霉气息的地牢里，我那无助的哀求。”
程青兮靠着回忆说着自己的经历，不知不觉之中，整张脸已被泪水覆盖。
洛谨连忙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再听下去的兴趣。左不过是在心中更加坚定了洛殊这个人必死无疑罢了。
“好了，我们不再说这些了，你不是说你信宿命吗？既然你的的宿命中，我救了你，那么这一次，我也够护你一世平安，上一次我们遇见的太晚。这一世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走完这一生。我要你看着欺你辱你的人，一个个痛苦的死去。我要让那些害了你性命的人，看着你荣华富贵，长命百岁。”
洛谨揽过已经哭得有些没了力气的程青兮，将她抱在怀里，像哄婴孩一样，慢慢抚着她的背。片刻之后，洛谨怀中小声的嘤咛与啜泣不见，只剩下平稳的呼吸。
程青兮睡着了。在闻着洛谨怀中的，让她不由得安稳的荷花气息。
其实早在赏花宴之前，洛谨就曾对程青兮有了些印象。那时他在赏花宴上看到程青兮，还想着姑娘与之前见的都不同了。心里觉得有趣才亲近了几分，现在想来，当初的反常该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吧。现在之前的小姑娘他曾见过。娇滴滴的样子，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天真又单纯。
这样的程青兮遇到那样的事儿。
“该是很痛苦吧。”
洛谨看着怀里少女，默默地叹了一句。这才起身将她抱起送到了床榻上，小心的将她放好，盖了被子，这才走了出去。
“殿下，小姐这是怎么了？我刚刚在外面听到她在哭，可是出了什么事儿？要不奴婢进去看看吧。”
被指走的南枝其实并未离开，而是一直站在门外候着。
刚刚她听到自家小姐似乎是在哭，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仔细一听，发现确实有哭声，本想冲进去看看，随后又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如今的小姐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动不动就掉金豆子的小姑娘了。要是被欺负了，她会反抗，且殿下也不该是那样的人。想着两人或许是聊了些重要的事儿，她不方便听，这才安抚一下内心的担忧，在门外一直候着，直到看见洛谨出来，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不用了，现下她已被我哄着睡着了。不过是聊起了一些事儿，她有些伤感罢了。你去熬一碗甜汤备着，想来她待会儿醒了会喝。哭了许久会头疼和眼睛疼。你去拿张热毛巾给她敷一敷，免得届时起来又要闹。”
洛谨拦住了南枝，吩咐了一些任务，小心的打理好了程青兮的状况。
“好，奴婢知道了。”
“对了，南枝。你可曾觉得过，你家小姐与之前不同了？”
见洛谨这样问，南枝顿了片刻，这才慢慢的摇了摇头。
“小姐就是小姐。不过是一场火在让她长大了而已。在奴婢看来，没有什么不同。”
南枝知道洛谨问这话并没有恶意，但还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
洛谨见南枝这样，并没有怪罪她的冒犯，反而赞赏的点了点头之后才转身。回到了另外一间房。
若说程青兮的故事是真的，那他此刻就该想想回京之后该怎么收拾这群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