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程青兮所料,在他们搬入院子的第二天,去买了早饭回来的南枝与玄熠便在附近发现了,有一直蹲守,观察附近动静的人。
“小姐,我今天去买早饭的时候打听到了一些事儿。”
南枝一边放下早饭拿出几个洗干净的瓷盘,一边说着今天出门打听到的情况。
“哦,怎么了?”
程青兮端过一碟香菇包,一边捧场的问着一脸八卦的南枝。
“那早饭摊的老妇人没有说的太细。但是言语中提到了,说若是小姐身边没有殿下跟着。怕是会被人盯上。所以那老妇人把东西给我是,还特意嘱咐了我,回来与小姐说。出门时得当心些。也千万不要信这里当官的人。若是没有非要留下的原因,还是早些离开吧。”
“她有说原因吗?”
程青兮喝了一口香醇的豆浆,继续问道。
“没有。她和奴婢说了之后,我也想问清楚,只是那老妇人看起来像是有所忌惮的样子,我要往细了问,他就只管摇着手让我不要多管,她也不想惹麻烦上身。”
程青兮见南枝摇了摇头,但看她这表情,便知道这丫头还有话没说完。
“若是真就这点儿消息,你这丫头不会一脸欲说还休的样子了,说吧,还打听到了什么?”
“小姐可还记得咱们住进来时候,那个主动与咱们打招呼的年轻妇人吗?”
“有些印象。她说了些什么?”
“奴婢见那老妇人那儿打听不到具体的消息,回来的路上刚好遇上了她,便借着之前聊天时打下的关系,与她多谈了两句,没成想真被奴婢给把话套出来了。听她的意思说,这城中的姑娘。你稍有几分姿色的,都被那县令抢回家去做了姨太太,有些不愿意从的,将事情闹得大了些,他也装作无辜,但是事后这姑娘就会莫名其妙的出事儿,被山贼给掳了去。自他上任以来,这城中的姑娘但凡到了婚嫁的年龄,都被家里人早早的给随便嫁了出去,都比留在家中的强。他们生怕稍晚了些,就不知道命运如何了。她还知道咱们是外地来的,特意说了。这县城虽小,但也算繁盛。好些外地来的,无论是经商还是游客。多是会遇到山贼的截杀,往往人没事儿的过来报官,最后都会最后不了了之。他们也曾听说,有一次县令喝醉了,不小心说漏了嘴,说自己在京中有个有身份地位相当厚的贵人护着。所以城中百姓虽对他怨声载道,但也不敢真的做些什么?”
程青兮听着,脸色越来越差,等确认了南枝打探消息是没有被人发现之后这才丢了手中的早餐。
“这个狗官。我道他不是个简单的,没想到他还真的不负我所望。当真如了那百姓说的山高皇帝远,京城的手够不着这里,他们就可以为非作歹。殿下,这事儿不好拖呀。”
程青兮将自己剥好的鸡蛋放到洛谨手中。她刚才看着洛谨吃了一半有些油腻的油条,特意将粥碗推了过去。
“或许他坏的,以后是你的根基呢?”
见洛谨接过东西,程青兮强调了一句。
洛谨拿过鸡蛋,放到嘴边慢慢的咬着。
“正如你所看到的,这家伙在这城中威慑力还算不错,所以咱们要想一时之间收集到能够治他罪的有力证据,怕是难上加难。反正已经决定了留在这里多待几日,咱们要遇上的事儿还多着呢。玄熠你去找一下人。让他无论如何在我们离开之前,都要时刻隐秘自己的行踪,躲在暗处。”
洛谨优雅的吃完一整个鸡蛋。端起程青兮的碗喝了一口豆浆,以冲淡鸡蛋带来的哽咽。
“南枝,你先出去一下。”
等将手擦干净的洛谨支开了南枝,这才回头正视程青兮。
“你刚刚那句话是个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以后可能是我的根基?”
洛谨没想到程青兮竟然将这心思直接说了出来。
“难道不是吗?放眼望去,如今这齐照国就三个皇子。洛殊是我的仇人,我自然不会留他的性命,太子虽无过,但是日后登基也逃不过昏庸二字。再者,若是让了太子坐了皇位,那你我的命就自然不保。与其被敌人攥住性命,倒不如自己反过来去掌握所有人的生死大权。殿下这副惊讶的模样该不会是告诉臣女您从未想过吧。臣女可是一开始与殿下结盟合作,就是表明了这种态度。”
洛谨长的不食人间烟火,但他从来不是一个清心寡欲没有野心的人。这一点,程青兮一开始便知道。而洛谨也清楚。
他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此刻不过是在打趣罢了。
果不其然,洛谨看她这样笑了。
“自然是清楚的,不然我们两个怎会事到如今越来越默契?只是这条路,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走,这一路的艰险你也见到了,日后还会遇到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况,你真的愿意陪我一起出生入死吗?”
“殿下觉得呢?事到如今,先不说你我之前就共同拥有的敌人,因着婚约我与殿下算是绑到一起,侯府也沦为了另外两党的眼中钉。我若不努力,自然也逃不了一死。左右不过脑袋随时会搬家,到不如拼一拼。”
程青兮见洛谨一脸严肃,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殿下相信宿命吗?很久以前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赏花宴之后,侯府失火,父母死于火中,大哥不知所踪,二哥被陷害战死沙场,而我被二叔二婶送到了洛洛殊府上。他凌辱了我还不够,他将我分给了他的手下,我哀求着没用,最后被砍去手脚,做了人彘。没了眼睛,除了每日能够闻到那腐烂发臭的地牢气味和听着每日洛殊在我耳边的污言秽语,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听他说哥哥在国舅府时,我甚至不能开口骂他,因为我的嘴被缝上了一朵他觉得很美的花。每日他都要来摸一摸我这颗痣,就那样,不知过了多久。有一日我终于解脱了,我的灵魂跟着救我的人来到了许久不见的地面。我们共同立于雷电之下,他看不见我,而我却能看见他那双桃花眼里笃定的光。他说他会为我报仇。我虽最终未有看见他是否成功了。但是就在那一刻,我是相信他的。就像这一刻一样。”
程青兮说着脸上的表情痛苦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