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丞大人,你能否为我们找一个杨家庄的村民带路,我担心青兮是被杨家庄的人给带走了。”
州丞听到这里脸上颇有些为难。
“殿下确定吗?如果程小姐真的是被杨家庄的人带走的话,那可就麻烦了。殿下有所不知,杨家庄的人因为长期独立群居的关系,都十分的团结。搬到主城的部分居民都是下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来的。而他们大部分人肯来主城的原因,也是因为亲人之中有病患需到主城来医治。但是若是要让他们带了朝廷官员去村里,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让他们背叛整个村庄。所以臣的把握并不大,只能说尽力一试。再者,天快要黑了,夜里进山的路十分危险。最晚也得明早动身。”
别看州丞说的并不着急的样子,但他也是焦头烂额,明明洪灾的事儿已经够让他糟心了,若是在他管辖范围之内折损了侯府家的姑娘,那他怕是事成之后,被流放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明早不行,我就要今晚出发,若是寻不到人的话,我自己去找。”
洛谨听说要明早才能动身去找人,更是按耐不住。
南枝听到这消息也是急了,急得想要冲出去,却被玄熠拉了回来。
“殿下、南枝,你们都请稍安勿躁。属下有几句话不知殿下是否愿意听一听。属下虽刚刚跟在小姐身边做事没多久,虽然小姐表面看起来是个单纯柔弱的女子,但在属下眼中,小姐却从来不乏手段与聪慧。既然我们现在知道并非是宫中势力所为,而只是因为被有些灾民带回了家中。想来一夜的时间,小姐能想办法应对的。另外小姐平日在府上跟着二公子与在下也有学了些防身术,跟着苏叶也学着制毒和医治之术。加之属下刚刚追着踪迹去看了一,城郊的地形确实如州丞大人所说,夜里上山的话,只怕小姐未曾找到,咱们派出去的人手还会折损。与其做没把握的事,不如咱们今夜结合所有了解的消息做一个详细的计划。明日早早地动身,争取早日将小姐救回来。殿下以为如何?”
“什么以为如何?我当都是屁话,我原以为小姐对你那么好,你也会跟着着急,没想到你尽劝着我们也明日再去找人。你这么做对得起小姐吗?”
几日劳累未曾休息,加上程青兮丢失,此刻的南枝心中的疲倦自责造成了她的烦闷。所以在听到玄熠这般说之后,便不假思索地回怼了回去。
而洛谨则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不知想些什么。
“南枝你稍安勿躁。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先冷静一下,想一想小姐经常对我们说的那句话。小姐相信我们,我们也应该相信小姐才是。你是小姐最亲近也是最信任的丫鬟,小姐对我也是十分的好。殿下是小姐未来的夫君。想来小姐也不希望我们任何一个人因为她而出了什么事。这只鞋为何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个地方?而且鞋的后跟处有被东西挂花勾出了毛边,但其它地方都是好好的。我想或许是小姐被人打晕了放到车上被带到了城郊。而在那个时候她醒了过来,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与我们留下线索。小姐都能如此冷静的应对。她肯定也希望我们能这样做。”
玄熠并没有对南枝生气,反而上前揽住她的肩膀拍了拍。
此刻的南枝已经泣不成声。靠在玄熠的怀里痛哭出声。
“玄熠说的没错,好,既然留了线索指引我们去哪里找她,我们这边也该冷静地布置着计划。一晚时间也好。这样咱们有时间去说服杨家庄的人,做事情要稳操胜算,就得先知己知彼。南枝,你去向灾民们打听打听杨家庄的情况。我与州丞去劝一劝是否能有杨家庄的人肯给我们带路。至于玄熠你们,看能不能在城中找几个情况还有算好的青壮年,明日跟着我们一起去找人。”
洛谨迅速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刚刚情绪有些乱了,好在玄熠及时将自己拉了回来。等吩咐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洛谨有些难耐的用一只手撑住自己的额头。他真的已经累到了极点,加上程青兮的事,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快要熬不住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让自己静静的待着,放空了半晌之后,随即起身准备去找人。
而程青兮这边,天快擦黑的时候,牛车终于停了下来,随着木板一块一块被揭开,她的视野也算清晰了起来。带走她的人果然是那个陌生的男子。
高耸的颧骨,瘦削的脸颊。不知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还是有什么病,两只眼睛有些微微突出。他这会儿盯着程青兮手上的绳子有些犹豫不决,像是在想到底该放开她还是在继续捆着。
程青兮也看出了他想法,趁机开口。
“我的手被勒的有点痛了。哪有相公会这样对待娘子的,你把我放了吧。这里我人生地不熟,外面黑漆漆的,我也害怕,不敢往外走呀。”
男子想了想,半信半疑的解开了程青兮脚上的绳索。但是手上的却一直维持着。
程青兮也在他的目光下,乖巧的下了车,只是打量着眼前这间三房茅草屋的小院子。
男人见她老实,便也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不再管她,只是一边搬着木板一边朝房间里喊了一声。
“娘,我回来了。”
房间里还有人吗?
程青兮看着黑漆漆的房子,心中疑惑到。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程青兮跟着男子进到了主屋。在油灯燃起的一瞬间,程青兮倒吸了两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这山上比山下冷了许多,但此刻她的心里却更加的冷。
这房里确实有人,不过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许久了。这大概就是男子口中叫的娘吧。
远远看着,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老妇人的尸体没有腐败,连尸体身上发臭的气味也淡淡的。不仔细闻并不会察觉,除了灰败的脸色和僵直的身体以外。还真让人以为她不过是睡着了吧。
“娘!我今天去城里带了个娘子回来,过两日我们就成亲。这样娘的心愿也算了了。你看我的娘子漂亮吗?”
男子还煞有介事的向老妇人介绍起了程青兮。
此刻的程青兮只想逃,但她知道,她不可以走,留在这里与这傻子周旋,或许还有一丝生机。若是她此刻逃了出去。就算不被这熟悉地形的傻子再次抓住,也会轻易的死在这山中。于是此刻的她硬着头皮对上男人的眼神也笑了笑。
“我有些累了,请问我今晚要睡在哪里?”
程青兮不想再面对这渗人的画面,连忙岔开话题。
男人这才拍拍脑袋说,
“对哦,我这就带你来。”
程青兮被男人带到了旁边的一间房内,借着油灯昏暗的灯光,能看见里面有一张简陋的木床,上面铺着几床破旧的棉絮。但最令程青兮震惊的是,床脚的柱子上竟然装了一副脚镣与床板相连。
难道她今夜要被拷在这床上?
“今天晚上你就睡这里吧。这里最开始是娘亲与父亲睡的地方。后来我长大了,该娶媳妇儿了,这间房就留给了我。只是我之前那个娘子她一点都不乖,不肯听我的话。还要顶撞娘亲娘亲本来想把她抓到这间房子来教训她。没想到她跑就算了,竟然打伤了娘亲。我不允许谁伤害娘亲的。所以我就把她带到山崖那边扔了。现在你喜欢这间房吗?”
男子认真的语气听起来却慎人的慌。他时而说话又正常,时而又像个智力不全的孩童。
“我觉得很不错,只是今晚应该是我一个人睡吧。毕竟我们两个还没有拜堂成亲,如果睡在一起,你娘亲会生气的。因为这样于理不合呀。”
听到这里,程青兮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也接受了自己今晚会带上脚铐的事实。但是想让她跟这傻子睡在一起是决计不可能的。
男子听到程青兮的话,一开始还不高兴,一说到自家娘亲会生气便也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