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福建外海,
一支庞大的舰队,如同从深渊中苏醒的钢铁巨兽,扬起了遮天蔽日的风帆!
隆隆的战鼓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数以百计的战船迎风破浪,
漆黑的炮口闪着冰冷的寒光,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直指东南方向——东海,渔村港!
旗舰船“靖海号”的甲板上,施琅身披甲胄,凭栏而立。
海风吹动他的须发,却吹不散眼中锐利如鹰的亮光。
几个月的厉兵秣马,福建水师的獠牙已经再次磨砺锋利,士气如虹。
这一次,他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拔掉李云飞这颗,扎在朝廷心头的毒刺!
“传令!”施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舰队按预定阵型展开,封锁渔村港所有出海口!目标——困死李云飞!”
“遵命!”传令兵飞速奔走,一面面代表命令的旗帜,在桅杆间飞舞。
施琅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他吸取了当年郑芝龙兵败的教训,
深知李云飞的舰队今非昔比,强攻未必是上策。
他要先用这水师构筑的“铁桶”,彻底断绝李云飞的粮道、财路和外援,将其困死!
同时派出精锐分队,清剿李云飞在外围岛屿的耳目和据点,一步步压缩其生存空间......
“李云飞,本督倒要看看,被拔了爪牙的猛虎,还能有多少能耐!”
施琅冷哼一声,目光投向远方模糊的海岸线,那里,就是他此行的终点站。
一股巨大的阴影,悄然笼罩了渔村港。
港口变得死寂,往日繁忙的景象消失不见。
渔民们望着海面上若隐若现的清军战船轮廓,脸上写满了恐惧,无人敢再驾船出海。
商路被彻底切断,仓库里的物资一天天减少,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在联盟内部弥漫......
渔村港,指挥所内,气氛同样凝重。
海图上,代表施琅舰队的红色标记,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死死扼住了港口的咽喉。
“施琅这厮真可恨,这是想把咱们活活困死啊!”
张大力一拳砸在桌面上,满脸憋屈和怒火,
“大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冲出去跟他干!”
“干?怎么干?”
铁柱指着海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眉头紧锁,
“施琅主力战船数量,至少是咱们三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铁柱说得对。”
李云飞看着海图,手指在各个红点之间缓缓移动,
“施琅想困死咱们,但战线拉这么长,必然有薄弱之处。咱们不能让他这么顺利完成合围!”
他抬起头,看向张大力:
“大力,挑一批速度最快、火力最猛的小型战船,组成‘狼群’!”
“施琅封锁咱们,咱就去咬他的补给线,袭扰落单的巡逻舰!记住,要快,要狠,打了就跑,绝不恋战!”
“好嘞!大哥放心,保证让施琅那老小子睡不安稳!”
张大力的眼中,瞬间燃起战意,仿佛一头被放出笼的醒狮。
“铁柱,”李云飞转向铁柱,
“港口防御一刻也不能松懈!水雷阵要确保万无一失,岸防炮随时准备开火!施琅随时可能发起试探性攻击。”
“明白!我已经加派人手,二十四个时辰都在警戒!”铁柱沉声应道。
李云飞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回海图,手指在几个关键点上划过:
“咱们的优势,在于熟悉这片海域,还有夜色……通知所有‘狼群’,今夜,就让他们尝尝被黑夜支配的恐惧!”
当天夜里,乌云无月,风高浪急......
几艘线条流畅、涂装黝黑的快船,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驶出渔村港,
避开严密的封锁线,借着风浪的掩护,朝着施琅舰队庞大的补给船队方向摸去......
张大力站在领头船的船头,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他压低身体,眯起眼睛在黑暗中搜寻。
船身在浪涛中起伏,耳边只有哗哗的水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心脏擂鼓般跳动,既有对未知的紧张,也有嗜血的兴奋!
“发现目标!三点钟方向,五艘漕船,两艘护卫舰!”瞭望哨压低声音报告。
“靠上去!动作要轻!”张大力低吼一声,打出手势。
几艘快船如同狼群般,悄无声息地分散开,从不同方向包抄上去。
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对方船上昏暗的灯火,和巡逻哨兵模糊的身影......
就在即将进入,最佳攻击位置时——
“呜——呜——”凄厉的警锣声突然划破夜空!
对方的护卫舰显然发现了异常!探照的灯笼光柱,在海面疯狂扫射!
“不好!被发现了!开火!”张大力当机立断,怒吼起来。
早已准备就绪的火炮手,立马点燃引信!
“轰!轰!轰!”
寂静的夜空,被骤然打破!
炮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舌,赤红的炮弹带着尖啸声,精准地砸向毫无防备的漕船!
“轰隆!”一艘满载粮草的漕船瞬间被命中,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木屑横飞,惨叫声、呼救声、炮弹爆炸声响成一片!
火光映红了海面,也照亮了张大力他们,狰狞而兴奋的脸!
“打得好!兄弟们,别恋战,撤!”
张大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撤退。
对方两艘护卫舰已经调转船头,炮火开始向张大力他们倾泻!
“嗖!嗖!”炮弹险之又险,从船舷边擦过,激起冲天的水柱!
“快!快!快!转向!甩掉他们!”
张大力大吼着,舵手猛打方向盘,
炮火闪烁间,仗着船小好掉头的优势,快船像一只泥鳅,灵活地在漆黑的海面滑行。
它们划破海水,迅疾地绕开敌舰,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留下身后一片混乱的火海,和气急败坏的追兵,独自在海风中凌乱......
夜色渐深,海面重归寂静。
到了后半夜,张大力再次派出小船不断侵扰,不论战果如何,全都打了就跑......
几天之内,这种鬼魅般的袭击反复上演。
施琅的补给屡屡受挫,落单的巡逻船也时常遭到突袭,整个舰队被搞得鸡犬不宁,疲于奔命。
“废物!一群废物!”
施琅在指挥部内大发雷霆,将一份战报狠狠摔在地上,
“连几只小老鼠都抓不住!传令下去,加强夜间巡逻密度!布设警戒网!我就不信,抓不住他们的尾巴!”
在月光的掩映下,海面上荡漾起粼粼波光。
施琅凝视远方,双拳紧握,冷厉的命令掷地有声,立即点燃了福建水师的一腔狼性。
夜幕下,"狼群"小队悄无声息沿着海岸潜行,他们屏息凝神,目光如鹰,搜寻着潜伏的身影。
然而,就在一阵波涛扑来的瞬间,敌方的伏击悄然降临。
“轰轰轰”铁弹如雨般狂射而来,溅起的水波,使船身不住的震颤......
“不好,被他们发觉了,快撤!”张大力一声怒吼,率先调转船身。
快船拼命逃窜,一艘船被打得直摇晃,像困兽般在水中挣扎,
最终拖着破损的船身,浑身是伤地回到港口......
黑暗中,双方无数次地相互较量,每一次短兵相接,都激起激烈的喊杀与金戈撞击声!
尽管袭扰战,给施琅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却无法从根本上动摇他庞大的主力舰。
随着外围据点被逐一拔除,施琅的包围圈越收越紧,黑压压的战船,已逼近渔村港的外海......
双方实力悬殊,肉眼可见!
夜深人静,李云飞独自站在指挥所的瞭望台上,
望着远处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敌舰灯火,它们如同无数窥伺的眼睛,冰冷而残酷。
海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却无法浇灭他眼中燃烧的战意。
“施琅,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李云飞握紧了拳头,自言自语:
“想吃掉我李云飞,可以!明天一战,就看你有没有一副好牙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