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声嗤笑,眼神和话音一样冰冷。
“我东海海洋联盟的战舰,就是移动的国土!任何试图登船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战争挑衅!”
他直视着迭戈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千米距离,看到对方的眼睛。
“迭戈·阿尔马格罗指挥官阁下!给你一分钟!”
“要么,让你的舰队为你的愚蠢陪葬!我保证,我的船沉没前,你的旗舰会第一个喂鱼!”
“要么,滚开航道!咱们可以坐下来,谈谈‘贸易’的细节。比如,咱们可以向您个人,缴纳一笔港口安全金,感谢您的慷慨与保护!”
“战争,还是黄金?”
“后果,你一个人承担!”
寂静,整个港口,只剩下风声和迭戈粗重的呼吸声。
扬帆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他的软肋上。
威胁,给了。台阶,也给了。
甚至连贪腐的借口都替他想好了——“港口安全金”,多么美妙的词汇!
“该死……狡猾的东方人!”
迭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握着望远镜的手背青筋暴起。
半分钟后,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同意……谈判。”
一小时后,一笔让迭戈心花怒放的“安全金”,换来了西班牙舰队后撤一海里的“监视距离”。
扬帆用金钱,换来了最宝贵的时间。
深夜,指挥舱。
“总指挥,我刚才手心全是汗。”鬼蝠心有余悸。
“开火,是最后的选择。”
扬帆凝视着舷窗外的夜色,“我赌的,就是他的命,比国王的尊严更重要。”
话音刚落,舱室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站了出来。
是那个阿兹特克老酋长。
他亲眼目睹了白天发生的一切,眼神中的敬畏几乎要溢出来。
“神使大人!”
老酋长干枯的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
“传说……是真的!”
他将地图在桌上展开,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山脉与符号。
“咱们最后的皇帝,蒙特苏马二世,在首都陷落前,将帝国的宝藏秘密转移了!”
“它不在什么雨林!它就在安第斯山脉!一座云端之城——马丘比丘!”
扬帆的呼吸,骤然一顿。
马丘比丘!
“但是!”老酋长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仇恨。
“通往圣城的路,被一群叛徒‘奇穆人’把守着!他们投靠了西班牙人,屠杀咱们的同胞,妄图献出宝藏!”
他猛地一拍桌子,双眼死死盯住扬帆。
“我,把这张用咱们几代人鲜血守护的地图,献给您!”
“只求一个条件!”
“帮咱们,复仇!杀光奇穆人!”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声音嘶哑。
“城里所有的财富!您七,咱们三!”
扬帆的目光,被地图上那几个古老的符号死死吸住。
“黄金神殿”、“太阳祭坛”、“国王之墓”。
这不是梦。
这是一张通往金山的,血淋淋的入场券。
“好,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
数日后,夜半时分。
李敢当带领一支精锐,在老酋长和心腹向导的带领下,踏入了通往安第斯山脉的“亡魂峡谷”。
他们的任务不是寻宝,是勘探。是为即将展开的宏大计划,钉下第一颗钉子。
亡魂峡谷,海拔四千米,空气稀薄。
李敢当走在队伍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突然,脚下的冻土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嗡鸣。
不是震动,是来自地心深处的低吼。
经验丰富的印加向导脸色瞬间煞白,抬头望向山巅,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李敢当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回头。
“小心!”他的吼声,只喊出了一半。
“轰——”头顶的悬崖绝壁,那覆盖了千年的冰川与岩体,开始崩落!
万吨冰雪巨石,狠狠砸下!
众人的视野,瞬间被灰白吞噬。
“撤——!”李敢当刚喊出声,周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浓重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灌满了他的口鼻。
“咳……咳咳!”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李敢当猛然惊醒。
他被活埋了,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臂奋力向上推。
纹丝不动!
头顶是巨石和被压实的冰雪,像一块铁板,封死了他所有的希望。
不!不能死在这!
李敢当把心一横,用肩膀顶,用手肘砸,用头撞!
“咔啦——”一声轻响。
一块碎石松动了,一缕微光,从顶部照下来,刺破了黑暗。
紧接着,是冰冷稀薄的空气!
李敢当贪婪地猛吸一口,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全是混着泥沙的血沫。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终于从那座白色的雪陷坑中爬了出来。
半跪在废墟之上,他环顾四周。
峡谷消失了,眼前,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白色。
“还有……活人吗?”
他的嗓子嘶哑得像破风箱,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李敢当的心沉入谷底时……
“咳咳……”
“将军……”
不远处,几声微弱的咳嗽声传来。
活着!还有人活着!
李敢当心中一紧,挣扎着站起来,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踉跄走去。
一个......两个……七个......算上他自己,八个。
三十人的顶尖探险队,只剩下八个残兵。
“将……将军……”
一个年轻的陆战队员抱着自己扭曲变形的腿,哭喊道。
“电台……电台没了!彻底砸碎了!”
“医疗包……找不到了!”队医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老酋长……还有向导们……”另一个队员绝望地摇着头,“都……埋在下面了……”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幸存者的心上。
“咱们……怎么办?”断腿的队员崩溃了,“咱们会死在这儿的……”
李敢当没有说话,他沉默着,用颤抖的双手,伸入被鲜血浸透的怀中。
掏出的,是半块兽皮地图。
在微光下,那残破的地图上,奇特的星辰符号和山脉走向依旧清晰可辨。
老酋长的那一半,已经永远留在了这片雪地之下。
而他手中的这一半,就是黑暗中唯一的一道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半块地图死死吸住。
“都给老子站起来!”
李敢当猛地抬头,失血过多的脸庞苍白如纸,双眼却亮得惊人,
“想想咱们,为什么来这鬼地方?想想那些被埋在下面的弟兄们!”
“他们就在天上看着!想看咱们是找到那座黄金城,还是当个孬种死在这儿?”
“想活命的,就跟我走!”
李敢当猛地举起那半块地图,指向前方云雾缭绕的未知山脉深处。
“我带你们……找到黄金城!”
“更要带着你们,活着回家!”
几名队员没有迟疑,跟着李敢当踏上了未知征途。
但,征途是名副其实的死亡行军。
白天,是刺眼的雪光,稍不注意就会雪盲。
夜晚,是能冻裂骨头的零下低温。
他们攀上过万丈深渊旁的冰川,脚下稍滑,便是粉身碎骨。
第五天,一名队员在攀爬时失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在深不见底的云雾中。
当他们靠着地衣和雪鼠果腹,濒临极限时。
李敢当总会拿出那半块地图,在星光下辨认方向,为他们指出那条唯一可能存在的生路。
不知又过了多久。
当又一名队员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时,他们终于……走出那片白色的死亡禁地。
一股温暖湿润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被巍峨雪峰环抱的巨大高山盆地。
地热蒸腾,云雾缭绕,绿草如茵,溪流潺潺。
冰雪地狱的尽头,竟然藏着一个温暖如春的“世外桃源”!
而在暖谷的最深处,一座被植被覆盖,断壁残垣的古老城市遗址,静静地矗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