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怎么还跟我讲起条件了?
我心里有一丝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什么条件?”
“把你这头盔摘掉,我才能带你去找我姐。”
小阿飘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一副笃定我肯定会同意的样子。
“这……”我迟疑了,看向竹梦。
不知道小阿飘能不能看见竹梦?
但她一直都将注意力放我身上,似乎没在意过竹梦。
竹梦点点头,声音传入我耳中:“答应她,确实头盔也会影响你感知宋可可的磁场频率,不利寻找。只是……”
竹梦犹豫了下,但很快又下定决心般,“没关系,有我在呢。你跟她走吧。”
听竹梦这么说了,我便答应了小阿飘,“好,我把头盔摘掉,你快点带我去找你姐哦!”
小阿飘开心了,裂成两半的嘴嗤笑着,“好啊好啊,我们可以拉钩钩!”
谁跟那小屁飘一样幼稚?我边说不用,边伸手摘下头上的头盔。
头盔摘下来,离开了头部,不过须臾,头盔立马化为水蒸气,袅袅蒸发了。
但有几缕气息在我没注意时悄悄钻入了右手掌心。
少了头盔的庇护,瞬间铺天盖地包抄涌过来的污浊之气差点把我席卷湮没。
“静心、定神、稳住。”竹梦的声音适时钻入我耳中,安抚我心神。
加之右手掌心微凉,一股沁凉之意涌向我心田,又漫至全身,很快我便稳住了情绪。
我努力屏息敛气,催促小阿飘,“头盔摘了,我们赶紧走吧!”
小阿飘飘到我身边,“哥哥,你把眼睛闭上,我带你去找姐姐。”
她脸上带着狡黠的笑,虽然内心狐疑,但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也只能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我无奈地闭上眼睛。
“哥哥,我叫芸儿,你要记住我哦!嘻嘻,我们走吧。”
芸儿小阿飘在我耳边说完,随着一股大力把我狠推一把,我忽感身体一沉,一种失重感席卷全身,我又掉入了一个黑暗的未知空间里。
我仿佛漂浮在一个潮热、湿漉漉的狭窄空间,四肢无法伸展,头触顶,脚也踩不实地。
我周身被水状的东西环绕包裹,又不似在普通的水里。而且,我睁不开眼。
我想喊竹梦,也张不开嘴,周身被一种窒息无力感笼罩,完全不知所措。
我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内心充满恐惧。
我无法挣脱这个地方,也不知将何去何从,不知会在这个鬼地方呆多久?
这应该不是通往寻找宋可可的路吧?芸儿到底把我带到了什么鬼地方?
竹梦呢?她还在我身边吗?我看不见她,也不知她是否能看见我此刻现状。
莫名其妙被困在这鬼地方完全无力应对,我本以为没有比这更糟的情况了。
没想到,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我。后来我才意识到,当时比其摧残我身体更可怕的,是那种残忍对我三观的毁灭性打击。
一片黑蒙蒙中,我只感觉好像有个什么物事穿破这无边的黑暗,正慢慢探向我,我避无可避。
但因它破空而来透过黑暗缝隙的那一点点光亮,我竟还有一丝荒谬的喜悦感。
是我有救了吗?竹梦来救我了?
出乎我意料,那并不是我的救星。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是挥着镰刀而来的死神,而且是最凶狠残忍,不留一丝生机的那种。
死神的钳子夹住我了,是的,按字面上理解,一个冰冷残酷带有齿钳的巨钳夹住了我的腿。
咯嘣一声,我的腿一点点被夹断,一点点被取走。
紧接着,是我的四肢分离,它们一块块被夹断,身躯四分五裂,一点点被夹走。我在有意识的状态下,见证它们的分崩离析,与我断联。
在更巨大的绝望中,我的头骨也终被狠狠夹碎,一点点全部被夹走。
这个光想象都能让人不寒而栗的整个过程里,我本应感觉到痛,痛彻心扉的那种痛。
但似乎这种痛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忍受的极限,痛到麻木,我索性分离了痛感,只余彻底的绝望。
身体虽已离散碎裂,甚至头颅也已不复完整,碎块一堆,但我竟然还有意识。
我还能意识到自己的头颅、身躯碎块在流向一个出口,一个似乎有一线光明的出口。
难道这个通道是得先把自己打碎重组才能通过吗?这是什么鬼门关?
这么走一遭,小命真还能保住吗?我这堆碎块还能再重组为人吗?
就这么乱七八糟想着的时候,我耳边,应该说是某些耳朵碎块里,听见一个阴森森的笑声响起:“呵呵,为什么不欢迎我的到来?为什么把我带来这个世界,又剥夺我出生的权利?为什么非要给我生命,又要残忍夹碎我所有生机?……”
一声声“为什么?”震得我那已破碎的脑壳生疼,疼得要命。不对,此刻破碎的我应该也没什么命了吧?
“呵呵,你既然送上门了,就给我当养料吧,把我养出来了,我会很感谢你哟。哥哥,有你这么好的培养盅在,我会好好长大,也会是这黑暗之王呢哈哈……”
这时我才听出这是芸儿的声音,除了还保有一丝稚嫩可勉强听出她好像是芸儿,声音已变形扭曲不似初见,充满了嫉恨怨憎,滔天的怨和怒足可荼毒所有。
包括我那现在已残破不堪的身躯和意识。
怎么回事?我怎么就成了培养盅?还黑暗之王的培养基?
我什么时候开了外挂都不知道?自个还没用上就先被这小阿飘吃干抹净?
说什么鬼话逗我呢?老虎不发威真当我病猫了!
虽然还没太搞清楚情况,但我已按捺不住体内的一股似乎已压抑太久太久的能量,攒了太久的无名之火狂暴而出!
“我去你的!”一声怒吼从四散飘零的四肢百骸迸射。
感觉似乎有股热血从各个身躯碎块疾速涌流向心里,指引它们都挤往光亮的所在,涌向出口。
“啊!怎么可能?我明明设了最强屏障!”我听见芸儿发出一声惊呼。
一股汹涌恶臭的黑水又向我涌来,似乎想要拼命阻挡我冲出这一方禁锢。
休想!感觉我左右手心的封印都同时启动了,心火灼烧得我快要寸草不生,只想同归于尽,只想烧尽这所有的恶心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