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更狭窄逼仄，充斥着刺鼻臭味，乌漆漆的黑洞里，凭借竹梦为我特制的面罩，我才没被熏吐，勉强可视物。
只见宋可可已狠狠压制住何衍，迫他跪在一滩黑臭的泥泞里。
他浑身上下满是肮脏恶臭的烂泥，已没有半点人样。
“你不是最爱钱吗？既然这么爱，我就喂你吃个够啊！才这么点就吃撑了吗？呵呵，你的胃口可没那么小啊……”
宋可可对何衍的折磨持续进行中，她拿出一捧又一捧“钱”不断往何衍嘴里塞，不过都是冥钱，直塞得何衍口吐白沫。
此刻的宋可可模样已大变，她蜕掉了平时那副乖乖女的样子，面容阴狠，略显狰狞，浑身散发戾气。
她纷乱披散的头发呼呼飞扬，甩出所有的不甘和怨恨。
她手下的动作似不跟何衍拼个你死我活绝不罢休，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快，赶紧阻止她！”竹梦急得催促我赶快出手。
但见宋可可现在这疯样，我真的很忐忑，无半分把握。
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了。
我小步颤颤巍巍小心翼翼挪过去，试图先以理服人。
“可可，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这都不是你的错。但是——”
随着我的磁场逼近，宋可可也感应到我，瞬间可怕的气压袭来，截住了我的话头。
她缓缓抬头，阴恻恻地看向我，紧紧盯视，直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本以为她不会开口了，正想继续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她冷不防出声，又吓我一跳。
“但是？有什么但是吗？”
她话音太冷，我一时语塞，不知她到底何意。
“呵呵，又要来这一套吗？他是有错，但你一个女孩子也太不矜持，上赶着倒贴。恋爱脑，给别人机会糟践自己活该……还想听更难听的吗？
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都先来一通受害者有罪论，这不是你们最擅长的吗？……”
我想到了网上以及生活里的一些相关事件言论，确实这种事比比皆是。
甚至曾经的我看到此类事件，可能也会跟着吐槽几句，她如果聪明些，如果怎样，如果不怎样，可能就不会发生那些事了。
有些人，甚至不在少数，当祸事发生时，指责对象总是会先指向受害者。
反而都忽略了罪是施害者犯下，该被指责的是他们，而不是受害者，不应该总想着找理由替罪犯洗白，给受害者二次伤害。
自诩“正义”使者的旁观者们，急着充当法官，不分青红皂白率先给受害者判刑。他们是施暴者的帮凶，加诸受害者身上的每一道伤痕，他们并不无辜。
想至此，我竟也一时不知该如何辩驳。
就在我迟疑间，宋可可突然情绪爆发，戾气更甚，周身黑雾越发浓密。
“是，我是上赶着！我是倒贴！所以我该死！但我活不成，他也别想好活！要死大家一起死！”
她将手里源源不断涌出的冥币一股脑死命往何衍嘴里塞，塞得何衍眼白上翻。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忽然，她又猛烈朝何衍脑袋狠狠撞过去。
“砰！——”一声巨响，来不及了。
何衍瞬间爆炸，炸得四分五裂，黑渣渣遍地飞。
宋可可也随着这阵爆炸消失无踪。
我什么都来不及反应，已被眼前的变故炸懵。
半晌，我弱弱看向竹梦，“我们……又没赶上吗？怎么办？还有救吗？”
心里狂打鼓，战战兢兢等待答案。
难道我又没派上用武之地？真又晚了一步吗？
竹梦面色很不对，“有机会，只是，更难对付了。”
我只顾羞得无地自容，没发现竹梦似乎又更苍白了几分。
感觉到我头上的头盔好像轻了些，面罩也更薄更透明了。
“竹梦，你给我套的这头盔好像变轻了？而且面罩似乎也更透明了？如果不是还能摸到，我都要怀疑它是不是已经消失了？怎么回事啊？”
我摸了摸这头盔面罩，幸好手心的触感还能证明它的存在。
“没什么，还能用就行。”
竹梦似乎不想跟我多说什么，略显敷衍。
也不知她现在在想什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对了，何衍在宋可可的意识世界里已经炸了，那对现实里的他有影响吗？”
虽然我并不想关心那个渣男，但也想知道恶念到底有没有开始辐射现实。
“暂时还不会。我们准备下，抓紧跟上她。”
暂时不会？那就是会了，早晚的问题。
算了，懒得管他，报应也是他自找的。
“那我们去哪找宋可可？她下一个的报复目标是家人吗？”
“不确定，她现在更难寻，也更难搞定了。”
我刚想问是不是得跟图书馆一样，在这里找找线索。
突然听见一阵咕咚咕咚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正拼命从泥潭里冒泡出来一样，声音压抑而沉闷。
尤其在这个狭窄、暗沉、逼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也格外难听。
我立马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什么玩意？难道这里还有别的人，哦别的飘吗？”
我边打寒战边问竹梦。
“哥哥，你们是要找我姐姐吗？”
一个有点阴沉但又不失稚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我看向声音来处，一个仿佛是拼起来的小姑娘凭空出现。
应该说是一个小阿飘妹子，她飘在半空阴恻恻地笑着。
阿飘女孩感觉真像是拼起来的，从头至四肢百骸，都有很明确的拼接线。
感觉她就像是曾被什么器物夹成了一块块，甚至还有点碎，又重新拼装起来了一样。
我疑惑看向竹梦，感觉她跟我一样，有点纳闷，但更多的还是严肃。
奇了怪了，我还从没见过竹梦遇到阿飘有这么社恐过。
放在以往，她早就飘过去，社牛疯起，自来熟跟对方打成一片了。
看竹梦似乎真不打算开口，我只好硬着头皮跟小阿飘尬聊。
“小朋友，你是谁呀？你姐姐是宋可可吗？你知道她在哪吗？”
小阿飘姑娘面上挤出一抹我看不懂的微笑。
我就当她害羞吧，也没多在意。
“我是宋可可的表妹。我知道我姐在哪，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我细看了下，从这小阿飘拼接的面相上，还真看出了几分宋可可的影子，应该是家人没错。
我再看向竹梦，她虽依然面色不展，但似乎还是不准备出言反对。
我只好继续跟小朋友互动，“那赶紧带哥哥去找你姐姐吧，哥哥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她呢。”
“好啊。可是，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