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两人都明智地选择跳过刚刚的话题,不再多说。沈伯丞一边行走在月光下一边解释道:“刚刚在晚宴上,你应该见过六王爷了吧?”
江晚吟提到正事还是很靠谱的,听到这里点了点头:“你才刚走六王爷就来了,应该是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就等我一个人落单。”
沈伯丞扯了扯嘴角:“陛下他目的也很简单,一个是要将你推出来,逐渐让大家知道你觉醒了凰女预知天命的能力。另外一个,就是让六王爷来和你见上一面。”
自打建朝开国的太祖皇帝立了第一个国师以来,每一个的统治者对预知天命这种事情都很在意,甚至有帝王走到了歪路子上,研究起了什么无情长生的大道。
幸好那个脑子不太清醒的皇帝,由于沉迷炼丹吃药,正值壮年便嘎嘣死了,国库还没被彻底掏空,一切仍有挽救的余地。
而现在的德康帝,虽然并不像那个皇帝一般沉迷于长生,但同样非常重视天命预测。
每一个帝王身边都会有几任国师,和凰女不一样,祖祖代代的凰女都是从江家来的,而国师则是帝王亲自筛选出来的。
不同的皇帝筛选的标准也不完全相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要拥有占卜能力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国师。
上一任国师死后,拥有占卜能力的人竟然出现在皇室,这在从前是没有发生过的先例。德康帝虽然明面上没说,但心底里一直觉着,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恩赐和优待。
只有真正的天之骄子,才能拥有这样的境遇。
现如今江晚吟也觉醒了预知天命的能力,德康帝更是觉得满意,因此他一定会将江晚吟和六王爷凑在一起。
听完这一系列解释的江晚吟:“……”
原主虽然在宫里生活了十几年,但由于没有觉醒能力,始终是最边缘的人物,但凡有一点事关核心机密的事情她都不知道,也就包括国师这一系列事情。
要不是沈伯丞跟她说了这么一大堆,她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摸索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可有一说一,我不懂皇上这个思路和想法是怎么回事。”她露出真心实意的疑问来,就差在脑门上直接刻一个问号了,“觉醒了预知能力的人是六王爷,他为什么不觉得那个王爷才是那个真天子?是他儿子命好才对吧?”
怎么就这么能给自己往脸上贴金呢,这都能成他的优秀?
沈伯丞被她这话生生逗笑了。
一般人就算觉得陛下这种想法有些问题,也只是在心里头腹议,并不会说到明面上来。可江晚吟就不同了,一旦到了她熟悉的地方,身边是她熟悉的人,她就彻底的无所顾忌。
“当人在常年处高位,身边又都是小意逢迎的时候,就总会失去本心,对自己的认知也会出现偏差。”他解释道,“所以能说出‘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的帝王,才会是千古明君。”
他并不想跟江晚吟说太多有关朝堂的事情,便话锋一转:“今天晚上六王爷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跟我说,他已经告诉陛下降水这种事情没有办法具体预测,不会让我为难。”江晚吟说道,“别的倒也没什么了,只是王爷似乎对我是凰女这件事情非常肯定。”
沈伯丞听到此处,忍不住皱了皱眉毛。
“当初你还在宫里时,六王爷对你的态度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这个问题问的可真及时,要放在前两天,江晚吟还答不上来呢,但今天就问题不大了。
“大概对王爷来说,他对我的态度没什么不同,只是在见我被欺负时,顺手帮了我一把。但对我来说,王爷是宫中难得一见的,会对着我释放善意的人。”
那种善意已经到了,江晚吟只是看一看原主悄悄藏起来的那段记忆,都会觉得萧祁真是一个温柔的人。
沈伯丞听着她这般说,眉头的褶皱却是更重了。
“我同你说句实话,你别介意。”他也根本不给江晚吟表达拒绝的机会,“每代帝王身边都会有好几任国师,陛下至今已经换了两任。而六王爷在国师一位上的时间,已经是前两任国师的总和了。”
江晚吟听到这里微微睁大了眼睛:“真的吗?可六王爷看着年岁并不大呀,为什么他能做这么久的国师?”
“他是驻颜有术吗?”
“还是前头两任国师都英年早逝啊?”
“怎么国师还是个高危职业吗?那凰女呢,我该不会也英年早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