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娅脸不知不觉发烫,心下又有些气恼,对于隐私,人们从来都是津津乐道,一点影儿的事就无限夸张。
“舞女们都在猜测议论,她们和我跳舞时说的。”
“没有的事情,我只是为了方便到BAILE上班,借宿他的最近出租房,最近就要搬出来了!邹先生问这个的意思是……”
邹庆成打住她说:“我只是提醒你,无论你和他的关系如何,绝对不能将你的现在的身份和任务告知他。”
“明白。”
“记住,除了紧急事情,不要总打电话找我。我一周会来舞厅二三次,利用这时间我们有事相互交流。”
“知道了。”
凌波娅想到昨晚附带资料时给那一千元支票,问道:“邹先生,你怎么给我这么钱?”
“这是你的活动经费,算是这次任务的奖赏。好好干,政府不会亏待你的。”
其实,这是邹庆成私人掏的腰包,他已经把凌波娅的底细查了个遍,凌母在医院长期接受住院治疗,是凌波娅一笔沉重的负担,这么做一是想让她更听命于他,二也是他自觉想给她的补偿。
两人跳了两曲,邹庆成道:“为了隐蔽些,得淡化我们的亲密关系,我得做做样子,找其他舞女跳一曲,张扬一下大众绅士的形象。”
说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凌波娅由此也开起了玩笑:“你上班时间来舞厅鬼混,老板没意见吗?”
“呵呵,老板还怕我不干了,我就是鬼混也没误过工。”
突然,又有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邹副行长,你不吹牛会死?”
两人回头一看,又是闻粹!
凌波娅不由得蹙眉:此人怎么总会突然间冒出来?
邹庆成扯了下衣角,清了两下喉咙,微笑道:“闻少,我和凌小姐跳了两曲,该你了!”
两人看上去都一表人才,一个帅气俊朗,一个斯文儒雅,但闻粹比邹庆成体格健壮,又高几公分,就显得多一分气势,他手插裤兜,昂着头斜膛着对方,不屑道:“她本应就是我的,靠边站吧你!”
舞曲又开始了,邹庆成也不跟他顶撞,迈开步子去寻其他舞女去了。
闻粹盯着邹庆成的背影哼了声:“这家伙心虚了?他到底跟你讲了什么?”
凌波娅心里有气,把脸扭到一边说:“你管呢?”
闻粹一把揽过凌波娅的腰,另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把她带到舞池当中跳起了舞。
“不是说让你在家休息吗?”
“你管呢?”
“昨晚也跑来舞厅上班,居然还让何嫂一起蒙骗我!你怎么就要钱不要命了,不够钱花跟我说,怕我不能满足你?”
“你管呢?!”
“你管呢你管呢,我是你男朋友,你就要嫁给我了,我不管谁管?邹庆成吗?你千万不要跟他搅在一起,他身份复杂得很,指不定怎么算计你利用你,他所做的事,你一个单纯的女孩子玩不转!”
“你总是把他人说得这么阴暗!就你一个好人!就你不会害我!”
凌波娅真烦了,这男人太小心眼了,凡是与她走近点的异性,全给他说成居心不良者,连同窗好友陆鸣也被损成渣渣,要是真嫁了这样的男人,恐怕以后得像囚犯一样被整日管束紧,还不难受死啊。!
“我在哪件事上害过你?小娅,你听我的没错!”
“……”
凌波娅懒得说话了,在舞厅公众场合也不好争争吵吵,已经有许多人朝他俩这边看来。
闻粹搂着凌波娅跳了一圈舞,就拉着她走:“好了,看你脚步还虚着,快回去休息!”
“还没到点!你想走就自己走!闻少,请不要干涉我的工作!”
“不就是钱吗?你这几天的出场费我全包了!”
凌波娅真是无语了:“我只想自己挣!”
闻粹不由分说,生拉硬拽的把凌波娅拉出舞厅,凌波娅怕惹得众目睽睽,只好跟着随着他出走。
邹庆成紧跟着出来,说了句:“闻少,你似乎不够绅士啊!哪有你这样硬生生把人拽走的?”
闻粹站住脚,转过身瞪着对方,样子像被激怒的斗鸡,依然攥紧着凌波娅手道:“怎么样,你想决斗?”
邹庆成笑笑,把两手举起像投降:“NONONO!我并无意与你争风吃醋!我尊重凌小姐的意思!”
闻粹又哼了一声:“你没胆!我的意思就是她意思,我就是她男朋友!她是我的人!”
“谁是你的人?!瞎扯!”
凌波娅一甩开他的手,急步走出舞厅。
闻粹对站在一旁眨巴着眼儿的金贵发说道:“金大班,凌小姐这两天请假,舞厅若有损失我包了!”
金贵发忙摆手:“不用不用,闻少只要多来赏光就好!”
闻粹没等他说完话,就去追凌波娅。
“闻少好走不送啊!”
金贵发摊手朝邹庆成耸耸肩,邹庆成只淡淡笑笑,便走出舞厅。
闻粹追出舞厅后,看到凌波娅已经好一段路,便迈开大步紧赶,他腿长,三步两步就追上了凌波娅,一把又拽住了她。
“你干什么?别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
凌波娅想甩开他的手,对方手有力的铁钳一样钳住自己甩不开。
“要是不想招人眼,就老实让我牵着!”
凌波娅看了看四周,又有人向他们看过来,只得无奈让他牵着走。
闻粹道:“我已经帮你跟金大班请好假了,无论怎么样,你乖乖的在家养两天,看你气色很不好,眼睛都抠了,眼圈都是黑的,伯母还病在医院,难道让她操心你?”
一抬出母亲来,凌波娅心被触动了,她或许因为发烧初愈,又没休息好,确实觉得身虚体乏,又刚在舞厅里跳了几圈舞,天热出了汗,脸上的脂粉已经被汗水洗去了,所以连黑眼圈都被他看出来了。
“瞧你,还一头虚汗!”
闻粹面露关切的神情,掏出手帕就要帮她擦汗。
凌波娅撇过脸,掏出自己手帕说:“我自己擦。”
这一顺间,又觉得他如此关心她,自己这么烦他是不是有点没心肝,因此一路只由他牵着手,也不再犯拧。
恰好路过一家小照相馆,凌波娅想到要照相办证,便停住了脚步,打量了一下小橱窗里摆出来的各式照片。
闻粹问:“怎么,想跟我来张结婚照?”
凌波娅白他一眼道:“我办持枪证和驾驶证,要免冠照片!”
“好吧,我陪你进去,顺便我们一起合拍一张定情照。”
凌波娅坚决拒绝:“不照!”
闻粹又把她拽进去,男店员一看客人来了,冷清的店面有了生意,立即笑脸相迎:“先生,小姐,要张双人照吗?”
凌波娅抢着说:“单人!”
闻粹说:“我女人的意思是,她照一张,我照一张,然后我们俩人的合成起来。”
“这……还不如来照合影呢!”
男店员第一次听客人有这么个要求,这不是为难他嘛,合成的照总不太自然,技术层面上小店尚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闻粹不住点头笑道:“是啊,我也觉得来张合影最好了!”
凌波娅就扯不清,干脆沉着脸就往外走:“不照了!”
闻粹又把她拉回来,把她按到照相的椅子上:“行行行,你照你照,这都好生气?”他表现得像让着自己使性子的女人,很大度一样。
男店员抿着嘴乐:“先生,你对太太好体贴哦。”
凌波娅脸一红:“我不是他太太!”
闻粹说:“迟早都是!”
店员钻到盖布指引到:“小姐,把身子挺直,看向我这边,带点笑!哎,哎头再偏向我一点!”
旁边有闻粹盯着看,凌波娅很不自在,她后悔不该进来照相,要照下午自己来也行啊。
男店员看着眼前漂亮的姑娘就想拍出更好效果,拍好了还可以摆橱窗做宣传,所以老想导出更好效果,可对方表现得不尽人意,让他迟迟没拍下。
闻粹却在旁阴阳怪气的说道:“喂,我说老板,看一下就好了,不要盯得太久!就不怕眼晕?快拍!”
男店员不好再拖,按下快门,照下了凌波娅有点僵硬的表情。
照完说道:“三天来领照片吧。”
凌波娅不由得问:“这么久?”
“加急可以一天就行,但多交点钱。”
闻粹拿过领照的单子说:“那就加急!不是就交给陆鸣吗,明天我来领!”
凌波娅心说:不就是怕她又接触陆鸣吗?小心眼男人!
两人快到艺馨舍门口,凌波娅远远就看到他的黑色别克车仍停在大门口没开进去,她猜测,或许他刚过来时没见着她人,就跑到舞厅去寻她。
闻粹把凌波娅带到大门口说:“我让何嫂给你炖了鸡汤,你回去吃过中餐后好好睡一觉,晚上我们一起去看丹玉棠的新戏。”
凌波娅没来由的问了句:“你不进去了?”
他痞着笑脸:“好呀,想让我陪你吃饭睡觉是不是?”
给点颜色就开染房,这个人好无赖!
“不是!”她又把头拧到一边不理他。
他喊一声:“何嫂!”
何嫂笑咪咪出来开了门,说道:“少爷,小娅,你们回来了呀!”
闻粹又说:“何嫂,你可不能纵着小娅,她需要多休息,帮我看严一些。”
这什么话?自己又不是孩子,还看严点!
凌波娅眼神一凛,狠狠挖了闻粹一眼,他却似乎没看见。
“呵呵,好的好的,听少爷吩咐,今中午多加几个菜,少爷要不要一起吃饭?”
闻粹一看表,眉头一蹙道:“不了,我还赶着要紧事办,晚上我会再转回来带小娅去看丹先生的新戏。”
“晚饭过来吃吗?”
“噢,晚餐也不用准备我的,我有饭局。”
凌波娅觉得他还挺忙,她想忙更好,不然就有时间纠缠她才叫烦。
他匆匆上了车,向他们一挥手,一脚油门开车走了。
何嫂就对凌波娅说:“小娅,少爷是很着急你的。早上你走后半个钟,他就打电话来问你睡得好吃得香吗?还要你亲自接听,我开始是哄骗他你还在睡觉,他不相信就亲自开车来看,发现你不在。我只得实话实说,这不就去找你了,我都挨他责怪了呢!”
果然她猜想得不错,他像是真在乎自己呢,忙得连中饭都顾不上吃,还要担心着她身体,这么耐心的哄着陪着她,她心又有些软了。
凌波娅一进院子,就见桂茹一蹦一跳的下楼,她冲凌波娅说:“波娅妹妹,这么大的太阳还出去啊,发烧才刚好,得悠着点啊!”
“没事,还好!”
桂茹抽了抽鼻子道:“哇,我闻得香味了!何嫂,今天煮什么好吃的?”
“桂小姐的鼻子真灵!炖的鸡汤。饭菜都好了,要吃就可以开餐。”
“哇!太好了,我就喜欢喝鸡汤!”
桂茹喜滋滋的拍了拍手,可突然一个字正腔圆、纯净似玉石般的男音清朗的从楼上传下来:“这鸡汤又不是煲给你喝的,你乐呵什么呀?”
丹玉棠从二楼上探脑袋下来笑她,他又说:“刚闻少回来,我听到他叮嘱何嫂炖鸡汤给凌小姐喝,何嫂是不是这样?”
何嫂老实的点点头:“嗯,这可是一整只三斤多重大肥鸡,少爷专门让县郊的农户挑了送来的!”
桂茹道:“哎哟,不行啦,说得让我真流口水,这么一整只鸡波娅妹妹吃得完吗?吃多了可长肉肉的哟,还是我们一起分享吧!嘻嘻……”
何嫂应着说:“今天我也多加了几个菜,少爷交代,丹先生今晚上新戏,应该加菜庆贺,只是他没空,让大家吃好,晚上他和凌小姐去捧场。”
她手脚麻利的把饭菜一样样的端出来,何伯这时也帮着妻子把碗筷摆上。
凌波娅觉得闻粹心还是挺细,连丹玉棠上新戏也加菜祝贺,就道:“是啊,闻少整来这么大只鸡,就是为庆祝丹先生上新戏的。主角应该是丹先生,你就快下来,今天中午我们就一起庆祝吧!”
丹玉棠微笑着,从楼上缓缓走下,用手指点了点桂茹:“大馋猫!有吃就乐!”
凌波娅一看到他手不由得心里暗叹,这男人的手少有的修长白皙,长得比女人的手还好看啊。演花旦不知有多好看,兰花指一展现,颠倒多少戏迷!
可忽然又觉得自己居灰去品评一个男人是不是有些龌龊,赶紧收回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