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英一下怔愣住,直起身子,若有所思,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曾管家忙又说道:“婆娘的嘴本就多,她的话也不一定对的……”
闻英一抬手,打断了曾管家的话。
“老曾,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子嗣的事情自是头等大事,这确实要考虑周到。”
他歪着脑袋,手摩挲着下巴,似在沉思,曾管家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闻英道:“就粹儿这脾气,让他不娶凌小姐绝对是行不通,当初就是为娶玉秀的事,跟我杠了这么多年,连家都不回,因我同意娶了凌小姐,我们父子关系才有所改善。”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是这么想,当初我是坚决要他娶玉秀为正妻,他是不想让凌小姐委屈跟我杠,他娶凌小姐我没意见,可要凌小姐福薄没生育,再纳上个把妾,应不是问题吧?”
曾管家点头哈腰的说:“老爷说的在理,有哪个大户人家老爷少爷,不纳上几个妾的?老爷是该多添几个孙子,人丁兴旺才是福么!”
闻英摸了摸脑袋,头往扶手上一拍,“嘭”的一声,把曾家吓得一哆嗦,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看这事不能拖!粹儿很难得回家,也不知能呆住多久,他们俩一结婚,兴许住上一段时间,等仗打一完又得回上海,我就管不上他们了!”
曾管家试探着问:“老爷的意思是?”
闻英朝曾管家勾了勾手,曾管家又把头凑近,听闻英低声耳语几句。
曾管家眨巴眨巴眼睛,啄米似的点着头,问:“老爷可有挑人选?”
“只是个小妾而已,要求不高,长得体面干净,机灵点的,身体好能生孩子就行。哦,是了,家里的好几个小丫鬟都干净,也快到了成婚的年纪,就看她们谁有本事为我闻家生了孙子,就让粹儿纳她为妾!”
丫鬟春燕正端着一盘点心进门,正巧听了那话在门口怔了怔,见闻英抬头看她,忙走进来厅里。
“老爷,这是厨子们用院里新鲜的桂花现做的桂花酥,吃了可提神醒脑,止咳化痰,请您尝一尝。”
闻英深深一嗅,香!伸手拿了一块就啃,嚼几下说:“嗯,还不错,外酥里嫩,甜度恰好,桂花味也挺浓的,给三位小姐和姨娘们都做着吃点。”说罢又挥了挥手,打发春燕离开。
他一块又一块的嚼着酥饼,喝了一口茶,似想到了什么,瞟了一下曾管家。
“你小女儿红菇有17了吧?挺机灵的一个女孩子,相貌又周正,粹儿大婚的时候,就让她跟过新楼做个通房丫头,你觉得怎么样啊?”
曾管家听了怦然心跳,老爷意思不就让女儿近身侍候大少爷么?他暗暗寻思,女儿若是通房丫头,就有机会做了大少爷的小妾,那就是半个主子了,当然比做丫鬟的地位高啊。
“谢老爷抬爱,就看小女真不争气了!”
曾管家除了小女儿红菇,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在闻家的各铺子上当帐房,一家子沾着闻家的光,要是还攀上闻家的亲,有了闻家的血脉,那他们一家子可就下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闻英又摸摸下巴,又道:“今晚粹儿要到福满楼喝酒,一定有很多人敬他,少有不睡醉的,你备上马车,到时把他给拉回来,让红菇好好伺候他,可明白?”
“明白!明白!”
几个丫鬟服侍几位小姐吃完早餐,就碰在厨房一角边悄悄议论今天闻家新鲜事儿,从三位小姐争吵的事情,又聊到未来的大少奶奶相貌身材性格。
她们一致认为,凌波娅不像个厉害的主儿,至少比大小姐好说话。就今天三位小姐争的这么厉害,她居然边上,看着一言不发,像是个与世无争的人。若遇到这样的主儿管家,下人们还没那么多约束,日子就好过得多。
春燕忙忙的从厅里出来,走到厨房去向曾嫂转告闻英的话,从窗口看到不远几个丫鬟在嘀咕什么,便也跑了过去,她想着赚钱的机会又到了。
小娟一抬头看到春燕带着神秘兮兮笑容,便问:
“哟,春燕姐来了,看你脸上笑嘻嘻的,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这不就是告诉大家喜事来了!这可是特大的喜事,跟大家都有关系的,若是想听,每人给一文钱,谁给谁就可以听。”
一文钱也不多,买几颗糖而已,在闻家的做事的丫头每个月除了吃住全包,还有二十元的工钱,比城里打工的脚夫还多,只是春燕仗着在闻英身边奉茶的机会,听到许多重要信息,便常常以这样方式得了许多小钱,好奇心强的丫鬟立即带头拿出了一文钱,往她手里一放:“快说!”
有一人带了头,其他丫鬟也都在她手上放了一文钱,春燕这才不紧不慢把钱收好,看着大伙渴望眼神,添油加醋的将老爷要给大少爷纳妾的事说了一遍。
丫鬟们吃惊得大眼瞪小眼,有的不禁捂着住尖叫起来,每个人的心里便有了活动。
对于她们这些丫鬟们来说,将来归宿也就是配一个做粗活的小厮,一辈子吃苦受累的份。
若能去大户人家做个小妾,不愁吃不愁穿,要幸运的生得个一男半女,晚来也有了靠,可舒舒服服的过上一辈子,未必不是个好选择。
尤其是闻家家大业大,就闻粹一个独子,做了他的妾室,跟有了他的儿子,还不想享福一辈子啊,再说闻粹本人,长相可算是县城最出挑的美男子,丫鬟们谁见他了不心动?是不敢有非分之想。
她们相互开起了玩笑,其中模样儿长得最水灵的小娟说:“谁要当了这个姨娘,可不要忘了吃一锅饭的姐妹哦。”
春燕指了指她鼻尖嗔道:“我瞧你最有可能,曾管家把整理大少爷房子的好差事都交给你了,不像我们都没什么机会接近大少爷。”
“瞧你说的,大少爷还没回家,曾管家就差我就进去收拾,等大少爷回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去整理房子,大少爷一早就出去了,我都没跟他单独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