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当地的风俗,后院姑娘们的闺房,除了女人,男人是不能上的,就算是父亲兄弟,没有特别的事情,不会上到姑娘们的闺阁去。
闻粹隔着后院的墙就叫到妹妹们尖脆的吵架声,他走到后院天井一站,叉着腰就吼了几嗓子。
“你们在比谁声大是不是?这还是闻家小姐吗?跟相互撕咬母狼有什么两样?再吵全都给我滚出去!到外面咬够了,谁赢了谁回家,不赢的就死在外面别回来!”
三位小姐立即安静下来,然后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然后鼻子只哼了声,各自散开。
凌波娅这才下了楼,闻粹挽起他的胳膊一起慢慢一起走出了后院。
“知道我这三位妹妹的秉性了吧?我父亲在她们都这样,我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更厉害,老的吵小的闹,一家子鸡犬不宁。我是眼不见为净,也不想让你难做人,所以我们搬出去单过就是。”
她笑嗔道:“看你像是训士兵一样,她们可都是女孩子嘛。”
“我的士兵还比她们好训,瞧她们外表斯文,年纪也不大,在父亲和我面前尽装老实,可一肚子的弯弯绕,父亲总没空管家,她们的娘从小就给她们灌输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父亲不在时,这些姨娘乌鸡眼似的斗来斗去,可不就也影响了她们,能有得个好?真要你来管这个家,着实委屈了你!”
“我觉得是这家里没有真正主事的女人,全都是姨太太,就算是大的主了事,而小的又受你父亲宠爱,所以自然一个不服一个,你父亲为什么就不想着续弦,或扶正一个,这难道不是安定家宅的办法吗?”
“谁知道父亲想什么?或许觉得这些姨太太们都没资格做正主,你还没说,这六位姨太太除了相貌像我母亲,没一个及得上我母亲的学识和教养的!”
“你不是说都没见过你母亲,又怎么了解她?”
“看她曾住的房间知道,在她去世之后,她所住的正房父亲没让别人动过,天天都清扫得干干净净,除了我和父亲,姨太太和她们女儿都不准进去……”
“阿粹,我明白了。你父亲心里是有你母亲才这样,而且也是他一直都在怀念她的,要不娶的姨太太差不多都长一样,全像你母亲呢……”
“鬼才信,做给我看罢了!要怀念能娶这么小妾?”
闻粹烦透了这些姨娘们,所以一提起来脸色就不好看,凌波娅便收住了话。
两人到了前厅,见闻英坐在那喝茶,凌波娅朝着他躬了躬身:“闻司令,早安!”
闻英爽朗一笑:“哈哈,不早啦,九点过啦!”
凌波娅胀红了脸,难为情的说:“对不起,我起晚了。”
闻英大手一挥:“没事儿,年轻人爱睡个懒觉很正常,反正也没什么别的事儿。我那三个宝贝女儿,平时也都这个时辰起来,昨晚休息的还好吧?她们没闹着你?”
“还好,没有啦。”凌波娅低眉顺眼的模样,轻轻的摇了摇头。
闻英喜欢女生这副乖巧的样子,三个女儿也明白父亲喜好,父亲面前装乖巧争宠。可她们一背过去,就露了本性。
凌波娅其实在人面前,文静不多话的人,因此文英越接触她就越觉得这个准儿媳不错,人能干话不多还温柔会体贴。
“爸,我带小娅出去走走。”
闻英挥挥手:“去吧!去吧!咱这县城虽然比不上海滩,慢慢逛也能逛上一天!粹儿,县里那些大户和我那些属下,听说你回来,今晚六点要在福满楼给你接风洗尘。你和凌小姐还没办事,她不好抛头露面,就暂时在家和妹妹们在一起,你看如何呀?”
闻粹看向凌波娅,她忙点点头。
“那好,五点我把小娅先送回来再过去。”闻粹再次挽上凌波娅的手出了前厅。
两人穿过前院出了大门,就看到一辆大马车早就停在那了,朱坚强执着马鞭在那笑眯眯的候着,见这一对人出来,忙招呼道:“大少爷,嘿……小姐,上车吧!”他朝凌波娅弓腰点头。
闻粹对凌波娅解释:“坐在马车慢慢逛一圈县城,然后我们就出城去看新房,路窄的地方,马车更方便,我就让番薯弄了辆马车来了。”
朱坚强将一张小凳子垫着车厢下面,闻粹扶着凌波娅蹬凳子上了马车,他却自己按着车边一纵身就跳了上去。
“走!”
听到闻粹发声,朱坚强一甩马鞭子笑眯着眼说:“走咯!”
闻英看着他俩出去,抬手招了招身边的曾管家,让他凑近些后,低声的问说:“老曾,你瞧我那儿媳妇怎么样?”
曾管家二十来岁就入了闻家,人聪明机灵能干会来事,颇得闻英的赏识,不出几年就恰好有机会替代了年逾六句辞工养老的老管家,一直管家到现今。
闻英最信任的莫过于他,自待他跟别人不同,家中的事就先跟曾管家商量,亲自给曾管家选妻办婚事,一家子在闻家吃香喝辣,在佣人中算是权贵人物。
曾管家这么多年来得到闻英的信任,自是个识眼色,会说话的人,他斟酌了一下说:“大少爷心仪的人自然是不错的,又是大城市来的姑娘,看学识和气质很是不凡,论相貌与大少爷很般配。”
“嗯”闻英点点头,摸了摸下巴很满意曾管家这番话。
“粹儿说,她亲生父母原都是留洋学生,养父原又是上海滩的富商,自是家教不会差,只是亲人全去世了,只剩下她一个孤女,我想这样她好,她没了家没了亲人,就只当我们闻家是她唯一的家了。”
“大少爷眼光高,挑的人当然不会差的。”
曾管家似欲说还休:“可……”
闻英瞪大眼睛看着他:“可什么可,有屁就放!”
“我说了……怕老爷不高兴。”
“有事就说,不说我更不高兴!”
曾管家很为难的清清了嗓子,很艰难的说:“昨晚,我家那婆娘对我说,凌小姐的身材单薄了些,脸色也差了些,她那体型十有九个难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