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茹嘻嘻笑道:“要这样就好了,我就喜欢美食,可我哥哥为了保持身材,从来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出来吃大餐,说什么看我吃相就感觉自己要长胖,天呀!我总不能一个女人到处吃吧?蓝姐姐一来,可算是有了个志同道合的食友,嘻嘻!”
蓝玉秀抿嘴笑了,觉得]桂茹的话好有趣。
她拉着蓝玉秀去盛食物,蓝玉秀看桂茹盛什么,她就跟着盛,两人各自端了一大盘,选了一个靠窗的桌子,两人坐下边谈边吃。
桂茹问:“味道怎么样?”
“嗯,没吃过的东西总是觉得新鲜的!”
蓝玉秀尝了一口,不停点头。
“嘻嘻,这么多种食物要尝完至少上来十次,要不我们明天再来?”
蓝玉秀道:“好,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但不敢总要桂妹妹花钱,明天我请你!”
桂茹又是呵呵的一阵笑说:“蓝姐姐不要怕我请不起,反正我找哥报销!你别看我哥是个唱戏的,他是个大名角儿,本身就是座行走的银行!活着的金山!”
蓝玉秀惊讶的睁大眼睛:“真的啊?”
她虽然家里也算是富裕的,可她还是个未出嫁的女儿,家里的钱财并不是她掌管,所以手上也不只有些多年来过节时父母给的压箱底的利士钱,还有这趟跟闻英出来,蓝父怕她到大都市需要花销另外又给了些零用钱。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我哥不爱炫富又不喜乱花销,他一个晚上的演出费十根金条,就算最大的富商做生意也有风险,我哥那是稳赚不赔!”
桂茹说着瞟了一下蓝玉秀,只见她张大嘴巴听得发怔,她身上的金银首饰加上现钞总共加起来兑换也不过一根金条,因此喃喃的说:“一晚十根?那得多少?”
“要说钱有钱,要说人品有人品,要说脾气也是好脾气,除了演出,他总呆在家里看书练功,只要我欺负他,没有他欺负我的!”
“嗯,你哥一瞧就是个很正派的好人。”
“嘻嘻,是吧!今早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有啊,我只是听他唱歌,我很喜欢听京戏,他唱得很好听,真让人陶醉!”
“你天天住在楼上,往后你就可以天天听他唱歌了!我可以叫他送票给你,有时间可以去听听他上台唱戏呀!”
“是吗?这太好了!”
桂茹转了转眼珠子,一副欲说还休难为情的样子说:“蓝姐姐,有的话我想说,又不敢说,怕我说出来,你不高兴。”
“哪有什么不高兴?桂妹妹尽管说就是!”
“那我就说了啊。”
桂茹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茶,蓝玉秀被她吊起了胃口,竖起耳朵。
“蓝姐姐没来之前,凌小姐住在我们那,她所有的花费都是闻少包揽的,其实我们都看得出,她就是闻少的相好。闻少非常在乎她,她发烧了,他背她抱她去医院看病,她母亲生病住院,所有的住院和医疗费全是闻少所包。闻少对蓝姐姐可否有过这么关心?”
她偷瞧了蓝玉秀一眼,看蓝玉秀心不在焉的划拉着盘中的食物,眼神暗淡下来。
“男人们大都吃着碗里的,看在锅里的,像闻家那样的大户,闻少今后还不知娶多少房妻妾,甚至可以说,闻少对其他女人好,但对蓝姐姐视而不见,蓝姐姐是否大度的容忍与一堆女人共享一个丈夫呢?”
蓝玉秀拿着勺子一下一下的戳着盘子里的一块小点心,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有什么办法?这婚约是父辈定下的,粹哥哥无论怎么不喜欢我,我都是他正妻,这一点恐怕不会变吧。”
“可就算你当了正妻,你也只是摆在家里看的,闻少根本就当你是客厅里的一尊雕像,或许连注意你的时间都没有,你会幸福吗?”
“……”
“现在城市里年轻人都争取婚姻自主,男的娶自己喜欢的,女的嫁自己爱慕的,这样的婚姻才有意思啊!”
蓝玉秀说:“我看粹哥哥是因为我没像城市的女人那样懂得时尚,又没有读过大学,要是我努力改变自己,他或许会接受我,婚姻自主的事情恐怕做不到,我们两家的长辈不会同意的。”
“你读了大学,就可以在城市里找份工作,到时候你能经济独立了,谁也无法摆布。”
这些时尚观点,蓝玉秀也不是没听说过,教过她的有思想的老师也曾谈论女性的婚姻自主与经济独立的问题。但当时对于她太遥远了,她一直以为长辈已经为自己的婚姻安排好了,而且未来丈夫她很满意,没必要去想这些问题。
可如今桂茹说的话让她明白,自己的婚姻前景并不容乐观,心情便有些郁闷。
桂茹盘子里的食物吃光了,她起身又去拿了大盘食物。
“蓝姐姐,放开肚皮吃啊,反正交了钱的,不吃白不吃!”
蓝玉秀本来高高兴兴的和桂茹一起出来喝早茶的,听了桂茹的话,她有些食不甘味了。
“我吃饱了。”
她放下碗筷,看着桂茹满满的装了一盘,笑道:“桂妹妹,瞧你食欲挺好的!”
桂茹嘴里含着食物,讲话有点含混不清。
“嗯嗯,我哥说我天生吃货,怎么吃都吃不够,嘻嘻!”
囫囵吞下一口食物,又说:“我说我是在娘胎里被哥抢食了,饿了十个月饿坏了,所以出了娘胎拚命吃!”
蓝玉秀不由得被逗笑了,她看着桂茹水光油亮的黑发,红润健康的皮肤以及丰满的身材,夸道:“我看桂妹妹就是吃出来的美丽。”
“嗯嗯……”
桂茹边摆手,边咽下一口食物,才说:“还说呢!我哥说我太胖,再胖一点就粗壮了,还怎么演戏,嘻嘻。”
“你可虽是男人,但身形修长,长得精致,穿起女装来比女人还秀气。”
“我也觉得,我应该是男的,我哥是女的才对,嘻嘻,可能是老天造人时打了个盹,迷糊了给我们俩换错了器官!”
蓝玉秀觉得桂茹直爽得可爱,被她逗得不住笑,把刚刚的郁闷一扫而空。
桂茹突然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说:“蓝姐姐,可不可以不在一棵树上吊死,我哥不也是一个好人选吗?”
她说着这话,心说:哥,为了妹妹的幸福,你就担当一点,别怪妹子拿你当诱饵啊!
此话蓝玉秀听起来有点突然,她涨红的脸说:“这……怎么可能?”
丹玉棠有千般好,她也不敢有这个心,自己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啊!
婚姻可不当儿戏,长辈做了主的,公公这么疼她,把她女儿看,她若是胡思乱想怎么对得起父母和公公呢?
桂茹嘻嘻笑道:“什么事都有可能,幸福是自己争取的!除了我哥,你也可以选别的优秀男人啊,要是女人嫁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那这一辈子可不白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在问自己,闻粹有可能爱她吗?要是没有凌波娅,闻粹或许会爱她,因为他们好多年的友情,一直都相处不错,说话也算投机,两人若在一起比这个蓝玉秀强得多。
桂茹是有自己的盘算,她看丹玉棠虽暗恋凌波娅,但因为与闻少的世交,碍于友人情面,不敢越前一步,因此想让丹凌两人结亲不容易。
闻粹的父亲不喜欢凌波娅,果断的把她赶走了,以闻英军阀式的家长作风凌波娅嫁进闻家恐难有指望,这年头不管年轻人怎么蹦跶,大谈婚姻自主,可大家旺族没几个不是长辈说了算。
可要是蓝玉秀自动放弃当闻粹的妻子,那么或许自己就有希望,因为除了蓝玉秀,她家与闻粹外家有世交,可能性还是很大的。看闻英对自己的态度也还不错,要是在他面前多哄哄他,没了蓝玉秀,闻英或许会想到自己了。
凡事攻心为上,桂茹看得出蓝玉秀既羡慕大都市的浮华生活,又对自己婚姻不太有信心,逮着机会就做思想工作。
桂茹暗忖蓝玉秀窝在小地方没见过世面,自然只能死守婚约,若是在魔都生活一段时间有机会见到更多的男人,再受了开放思想的熏染,怎么可能还会忍受坟墓一样无爱的婚姻,自然就会另找出路了,她觉得这未尝不是为蓝玉秀好。
做为未来公公的闻英不可能一天到晚就陪着蓝玉秀,而闻粹对自己又不理不睬的,有了桂茹这个热心的女伴,蓝玉秀心里十分感激她,觉得桂茹就是她在魔都生活的依靠。
两人在天香楼吃过早茶,桂茹又带着蓝玉秀去了大商场购置衣服。
桂茹打量着蓝玉秀的旗袍说:“蓝姐姐,你这一身旗袍做工和色彩还不错,但在魔都来说就有些老旧了,喏,你看看今夏的新款,蓝姐姐穿上这套绝对是百分百的回头率!”
蓝玉秀一看那模特穿的旗袍花色艳丽,双臂大幅度裸露到肩胛骨,裙叉开到大腿根,忙摇头说:“这……不敢穿,我还是选条不那么……时髦的吧!”
“怕什么呀,新女性就是以时尚为荣,我也做了一条这样的旗袍,要你不敢穿,哪天我们一起穿,穿穿不就习惯了!”
桂茹一指大广告上的摩登女郎说:“瞧那广告明星,要是蓝姐姐要是打扮成那样一定比这明星还漂亮!”
蓝玉秀看广告上的女人烫着飞机头,涂着大红唇,妖娆的摆着媚态,风情万种的样子。
她说:“好看是好看,那样子我学不来,要是真烫个那样的头型,嘴巴涂着这么红,我家公会不会不高兴,觉得我变得浪荡风骚了?”
桂茹仰天大笑:“哈哈哈……蓝姐姐太逗!你穿衣打扮还要顾虑家公高不高兴啊?”
蓝玉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长辈看不惯的事情,小辈的怎么敢做。”
“哎……真替你难受!未婚夫是新派的,未来公公是保守的,将来在家里既要讨丈夫的好,又要讨家公的好,这活得不憋屈啊?”
蓝玉秀默然,桂茹这么一说,她还心下是觉得憋屈。
“蓝姐姐以后不是在魔都生活了吗?适应这里的生活,首先就从穿衣打扮开始,你要是怕家公有看法,等他一回去,你就开始你的新生活,他又看不见,对不对?”
“嗯,桂妹妹说得也是。”
两人手拉着手,兴高采烈的一间又一间逛了好多家商场。
其间,蓝玉秀问桂茹:“你和凌小姐来逛过街吗?”
“没有,她呀,不像蓝姐姐你,大大方方的,有什么说什么,好像有什么秘密藏着似的,问什么都不太愿意说,明明就是闻少养着她,问她是不是和闻少好,却总是不敢正面回答,跟她呆在一起感觉有些闷。”
“哦。”
“她行踪诡秘,经常晚上打扮得漂亮了才出门,好像做什么秘密工作一样,我怕她是常和闻少约会,但又知道闻粹有了你这个未婚妻,所以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蓝玉秀听了心又堵起来。
“今晚上去看我的演话剧吧,一个人在家也憋得慌。”
“好呀好呀!”
桂茹真是开心果,蓝玉秀顿时精神一振。
……
陆小薇经陆鸣的教导,调整好心情,第二天还是照原来的时间上班,可她再把早餐送到闻粹套房去时,敲了几次门,叫了几次闻总,里面都没动静。
昨晚他没回来这里?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不想见她,所以故意不开门?
她又忐忑不安起来。
彭益彰来了,他大都是第二个到。
陆小薇忙问他:“闻总今天有什么别的安排?”
“南京那边今天大楼盘要开盘,闻总一早就过去了。”
“去南京?闻总怎么自己亲自跑去?”
彭益彰耸耸肩说:“是啊,往常那边业务是赵经理去的,我也不清楚为什么闻总会亲自去。”
他凑近陆小薇说:“小薇,昨天事情不要放在心上。事情一过去,闻总不会总抓揪住不放的。”
陆小薇咬咬唇道:“要你管!”
“小薇,我就这么让你讨嫌吗?其实你的心思我懂,可闻总不会跟下属谈情说爱的。”
“你……你走开!别胡说!”
被对方戳破心思,陆小薇脸腾的红了。
彭益彰这回厚着脸皮笑笑说:“我没胡说,闻总前些天跟我说,他快要结婚了,要我帮着筹备些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