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官有趣的讲述,驱散了凌波娅与闻粹离别的惆怅,她接过话头:“我在想,要是再有几个女儿,闻司令又会起什么名字呢?难道会是粮食的粮和米糠的糠?”
“呵呵,凌小姐说的是,没准司令会把所有带米的食物都用上!”
一路张副官介绍闻粹以及他家庭的情况,凌波娅觉得这六公里的多路慢慢开了一个小时却觉得一下就过去了。
可前面抬着闻英的护卫不紧要小心走路时颠到司令,还要高度警惕时时注意周围有无危险,虽然个个是身强力壮,但到了目的地,大家都觉得一下就轻松了好多,却似乎觉得比平时跑上几十公里都累。
暑假已经结束,可因为中日之战在上海爆发,市区学校基本都停课,红光小学却门前是异常的热闹,离这附近的大批伤病兵涌入,前来义务救援的各医院医务人员以及志愿服务队员也在人群中忙碌着。
张副官将车停稳后利落的下了车,立即为后座的凌波娅开门说:“我们这就去找王院长,昨晚就说好让他预留一处清静的地方给司令治疗。”
两人前面走,护卫们抬着闻英跟着他们,进了学校的门就是一个大操场,大操场里已经搭起了一个个的临时帐篷,里面还有一张张用学生桌拼成床铺,躺满了军人伤员,其中还有被炸伤的平民。
红光学校瞧比原来那个撤离的医院显得大两倍,有一栋共十八间教室以及六间教师办公室的三层教学楼。还有比两个蓝球场稍大的一点操场,可如今瞧着已经人满为患。
张副官问近处一位正低头为伤员的验伤的女医生:“王院长在哪?”
女医生低着头看都没看对方,手忙个不停,不住摇头道:“不知道,没留意。”
张副官想到王院长或许又在做手术,便问:“手术室在哪?”
女医生朝一楼左边一指:“就那三个教室。”
张副官先寻了边上一个稍为避静的地方,让凌波娅和护卫们在操场一角先等着,自己先去找王院长。
凌波娅暗忖道:这里有点乱轰轰的,若找个正规的医院让闻英入住更妥一些,可又想到闻英现在伤势还不稳定,挪动太远怕他受不了,这里应该算是距离撤离处最近的地方了。
据说因为战事起,且公共租界也连遭炮火累及,炸死炸伤无数平民,现场惨不忍睹,弄得人心惶惶,许多医务人员害怕能避的都不去上班了,尤其是临近战区的,因此很多私立医院、教会医院甚至公立医院也临时关门歇业,疏散医务人员,要不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拥挤到临时医院来。
张副官很快就过来,说道:“我们上三楼去,那里特意腾着一间最舒适的给司令。”
护卫们又抬起了闻英,小心翼翼的将他抬上了三楼最尽头的一角,那扇门牌标着校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是个套间,里面那间有阳台,给闻英当病房用确实是算最安静的一角了,阳台被有浓密的大树包围着,空气也十分清新。卧房还安置好了干净卧床,连医用便盆、洗漱用具全都一一备好了,外间还有会客的长沙发可供护卫休息,门外走廊对过还有一间教师用厕,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妥贴,可见王院长挺用心的。
护卫们把闻英抬上了病床,凌波娅见闻英一直闭着眼睛,忙给他诊脉,见脉象平稳便放了心,对张副官说:“闻司令还得继续输液,我得先去备药。”
张副官道:“凌小姐,王院长刚已经吩咐了人为司令备了针剂和服用药,一楼右边第一个教室就是领药处,人多拥挤,要不我去领吧。”
凌波娅觉得自己对药物熟悉,这么乱哄哄的怕张副官领错更费事,就说:“还是我去合适,张副官就劳烦你先看顾司令,这么久了,要不要喝水和方便。”
“好的。”
这些也是做一个副官和几个护卫需做的事情,张副官自然是明白人,凌波娅既然是闻家没过门的媳妇,照顾未来公公方便却是难为她,可况闻粹交代得这么清楚。
虽凌波娅并没这么想,只是闻粹先前特意叮嘱,凡是擦身和服侍父亲的方便事一定交给护卫们做。
这位大醋缸子附在她边说:“不管哪个男人,包括我老爸,你都不准看他私处,要看只能看我的!”
凌波娅立时还嘴:“我学医的时候,必定要有解剖课,光裸的尸体不知看过多少具,对于专业医生来说,治疗和护理病人时不会心有杂念,只专注于救治病人……”
“死的就算了,活得不能看!”
“那抢救病人呢?病人下半身手术,难免会看到。”
“所以,凡是做下半身的,你就不要做了,要做就给女人做。”
“……”
凌波娅很无语,但她想到闻粹毕竟不是学医的,再解释也不见得理解,民国虽比过去开放了,但男女授受不亲的传统还根深蒂固,何况爱情是自私的,自己已经与他订婚,他仍能够容忍她当舞女,能够让她去为人治病,已经是很宽容了,她不能要求他太多。
张副官和护卫们远在边上看他们腻在一起,却哪想是闻粹在叮咛凌波娅那些话。
凌波娅下到一楼来,去领药处为闻英领了针剂和药品,刚想转回三楼。
听到有人在议论:“好可怕!炮弹震得我耳朵都要聋掉了,那里还不算最前线都这样了,再往前一点去,随时都可能丧命啊!”
“不过,那个把我们轰回来的那个闻军长年轻又英武,为了看他一眼,也值得冒险了。”
“瞧你这花痴相,人家闻军长拽得正眼都不瞧我们!”
“人家是外冷内热,你没瞧他还亲自帮桂茹包扎了吗?”
“哎,战况越来越激烈,日军的兵力越打越多,我军似乎越来越处于劣势,伤亡越来越惨重,还不知道往下会怎么样?”
“可不是,现在形势不容乐观啊!”
“你们就不能不说这个?这么多伤员在听着呢!”
一听到闻军长,桂茹等名字,凌波娅怔住了,听后面这声音感觉还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