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粹说道:“感谢各位的盛情款待,但我受之有愧!我们侥幸活下来了,可我们这支部队出征的近八万将士牺牲战场上,他们是为了国家为民族为保卫我们的家园而死,我觉得这宴会应该祭奠那些流血牺牲的弟兄们!”
原来宴会热烈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一时间鸦雀无声。
闻粹想着此地远离上海,但战争的乌云已经笼罩着整个中国,这县城不定什么时候也被殃及,应该让大家早做准备,各位军官尽快召兵买马,加强战备训练,以迎接新的更严峻的考验。
他体贴的说:“父亲因伤没全愈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吧。”他又亲自为闻英倒了一杯茶,儿子当着众人为自己倒茶还说了体己话。
闻英心里不由心生幸福感,这儿子其实对自己还是很孝顺的,就是脾气拧了些。
闻粹站起来举起杯,神精严肃的说道:“首先,这第一杯酒我们先敬为国牺牲的将士们!敬我闻家军曾经浴血疆场的弟兄们!”
然后用手指蘸了在酒杯里的酒,朝天弹了弹,然后洒于地面。
所有人神精也跟着严肃起来,尤其是那些从战场刚经过战争洗礼幸存那些将领们,那些天阵地上的残酷厮杀仍历历在目,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依然满怀着对逝去战友的悲痛以及对敌人的仇恨,每个人同时像闻粹那样,庄重的将酒洒在地面。
“这第二杯酒,我敬给各位跟着父亲出生入死的勇士们,你们用行动证明你们的英勇顽强和无畏,证明你们这个时代最可尊敬的热血军人,我相信各位当我们的家园被豺狼虎豹践踏时,决不会退缩,我们能坚持到底!”
闻粹一仰头将酒喝干,军官们异口同声,铿锵有力:“决不退缩,坚持到底!”也跟着一饮而尽。
他又重新倒了一杯,说道:“这第三杯酒,我敬父亲和在座的各位!”
闻粹说罢又爽快的喝干亮杯,大家也跟着一起再斟酒,再次同时兴杯喝下。
他继续说道:“不要以为上海离我们遥远,时刻警惕日本人的吞并整个中国的野心!今后我们要齐心协力,把我们的军队重新招募好,组建好,训练好!这是我们当前最重要任务,我们训练得好,将来才最大可能避免无谓的牺牲。大家以为如何?”
其中大部分的军官经历了上海之战,战争的残酷是和平年代想象不到的可怖,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所以军官们频频点头。
“还有,我们必须民团组织训练好,全民动员起来自保,把我们整座县城变成抵抗侵略的大后方,宜春人要为支援抗战尽我们的力量,万一日寇敢来侵犯,这里就是敌人的坟场!”
这场宴会便成了一个动员会,有这些亲历过八一三抗战的军官,也把战场上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事再与众人一说,所有的人都有了紧迫感,大家都思索着自己所应做的事情,回去就各就各位积极的做准备。
蓝玉秀的父亲蓝参谋,原是师长因救闻英断了胳膊残废了也就不带兵,只闲居家中,在闻英的部队挂着个蓝参谋的名头,这次也自然来赴宴。
闻英当蓝参谋是兄弟,他就坐在闻英的侧旁,席间他低低的问了一句:“大少爷可知小女近来的情况?”
蓝玉秀读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事情蓝参谋是已经知晓的,闻英也告诉过他,这是蓝玉秀自己的选择。蓝参谋对闻英父子是信任的,可还是担心女儿一个人在外。
闻粹对他说:“放心吧,蓝小姐这一头我专门让人照顾她,我会尽可能保证她的安全。蓝参谋,只是退亲的事,我要郑重的对您说声抱歉了。”
蓝参谋忙摇头说:“言重了,儿女自有儿女福,玉秀是自己没这个福气,哪能怪大少爷。”
闻英听了就道:“蓝兄,玉秀当不了我儿媳,还可以做我干女儿,我已替她保了媒,那是红透上海滩的京剧大师丹玉棠,打小就与粹儿兄弟相称,人长得模样好性格好,钱袋子也够鼓,我觉得他俩很搬配。玉秀嫁了他就等着享福吧!”
蓝参谋听了挺高兴:“行!由司令保媒,我还有什么不称心的?”
宴席至终,大家也就纷纷给闻英父子敬酒,闻英不能喝,别的人都以茶代酒,可对于那几个与闻粹出生入死,从地上室爬出来的师长们敬闻英时,闻粹尽管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但仍就亲自替父亲喝,以示对这几位特别敬重,虽然这只是小节,看着闻粹一大杯又一大杯的喝干,让他们心中十感动,感情有时比重赏更得人心。
酒宴直至十点过才散,闻粹本是能喝的人都喝成半醉,等坐着马车回到闻家庄园时,下马还需曾管家和两个男仆扶了一把。
凌波娅早就躺在床上,可心里惦记着闻粹,所以尚没入睡,她对侍候她的丫鬟小莲说:“要是大少爷回来,你就跟我说一声。”
直到她听到小莲低声在门外告知:“凌小姐,老爷和大少爷已经回来了。”才安然的入睡。
闻英知儿子的酒量,看他这样醉的状态,估摸只要睡一晚上,第二天闻粹照样生龙活虎,他与曾管家对了一下眼色,曾管家眨了下眼睛表示明白。
曾管家一招手,早等在某处的红菇便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将闻粹扶回他的房间,曾管家和女儿一道把闻粹扶在床上躺着后,曾管家悄声对红菇说道:“女儿,就看你的了。”红菇没作声只顺从的低着头,下午时候曾嫂对女儿做了工作,她虽然有些不甘心就这么伏低做小,可想到母亲的话也没什么不对,给闻家大少爷做妾不仅自己能当上半个主子享尽荣华富贵,父母以后妥妥的能在闻家养老,要是生个男丁在闻家的地位跟主子也没两样了,且看未来的正室凌波娅不是个难缠的人物,不会对自己太苛刻,于是就默然应承下来。
曾管家看女儿默然,知她是愿意的,就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