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薇回身让车上的搬运工下来,对杜小姐说:“闻总并没有让你付钱啊,这是特意买来送你的,他还交代,把你们家的旧家俱搬出来处理了,再把新的搬进去。”
闻粹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怎么会好心送家俱给她?天上绝对不会掉馅饼!
杜月影拦住陆小薇,态度强硬的说:“我不能收!你走吧!”
她外表也是个温柔文雅的人,但今天她喝了点酒,脑神精处于一种兴奋状态,脾气便有些急燥。
她误会了陆小薇是无良家俱的商家,这家俱一旦搬进家,天价的东西,她可怎么收拾?不会是对方看她一个年轻的单身女子好欺负,就用这么个强买强卖办法推销家俱,简直让她愤怒。
陆小薇有些无奈,要就这么把家俱搬回去了,闻粹不说办件小事都办不成了?
她只好问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打个电话,亲自跟闻总说一说这事行不行?”
“闻总是谁我都不认识,凭什么我要给他电话?你走吧!”
杜月影想得更多,要是跟这个陌生女子去,现在夜色已晚,这几个男人轻易就把她收拾了。
她“嘭”的一声把门关紧,再也不理门外的人。
陆小薇实在没办法,只好上了卡车,让司机开车回莎森,看闻粹怎么处理这事情。
她心里挺窝火的,自己为了赶着替杜月影买家俱,连晚饭都没吃,哪知道却遇到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坐在往回开的车里,一路想着她十分憋气,可蓦然转念,私下又有些暗喜,杜月影对闻粹这般态度,说明她并不喜欢闻粹,自己还有机会!
陆小薇自看到闻粹的第一眼起,心里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异样的好感,跟在他身边做事,越来越感觉到他与众不同的男人味,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让她心动。
但他从没有对她有丝毫的暧昧,因此不敢轻易去破坏上下级这样的关系,他做事从来不优柔寡断,处理事情给她的印象霸道、凌厉、决绝,她怕万一自己表露过头,惹他不高兴,就把她从身边赶跑。
她只要能这么呆在他身边,就有一股上进的动力,她想让他慢慢感受她的好,慢慢让他觉得她最需要的女人,从而离不开她。她坚信只要努力,总会有一天会让他感动,因为她是离他最近女人,是一个有知识有能力有魅力的女人。
杜月影回到房中,带着一点愠怒的神色,凌波娅从卫浴里洗了个澡出来,卫浴间靠近院子,她有点模模糊糊听到外面的声音,现看她脸涨得通红坐在那似乎不太高兴。
“月影,刚才好像听到你跟谁说话?”
“波娅,你说怪不怪?居然有人知道我的名字和地址,还送上门一车家俱。现在商家做生意怎么用上了这种方式?先说是送的,要是哪个想占便宜收下了,还上当了?天下哪有白送道理?”
凌波娅也没细想,应道:“对,是没有白送的道理。是哪个商家这么推销家俱的?”
“一个叫陆小薇的女人带着一伙人来,她说是他们的那个什么……茂华商行的总经理,叫什么……闻粹先生让送的,我哪知道闻粹是谁?太莫名其妙了!人都说无奸不商,奸商就是想着招儿赚钱不是?”
原来是闻粹啊!这人今天下午打量着这里的布置,这嫌这嫌那,一回去就这么快弄一车家俱来,还挺有心的。
凌波娅不禁捂嘴哑然失笑:“对,他就是大奸商,才不理他!”
杜月影虽然喝得有点多,但脑子还清醒,她觉察到凌波娅的话有点意思。
“难道你认得他?”
“呵呵,是的,我认识他,他今天下午来过这里找我,他就是我说的那个房东。”
“啊……房东啊。房东怎么又来找你?他是不是有心追你啊?”
凌波娅觉得杜月影对她心诚,于是便把自己和闻粹的关系告知她,说是闻粹想跟她好,只是他父亲不同意。
杜月影一扶自己的额头:“对不住!看来你这房东很在意你,我却把他的好心当驴肝肺了,这不是办坏事了?”
“不能怪你!别放心上,他这个人脸皮特厚。信不信,这两天恐怕有空他还会亲自来送家俱,你收下就是了,反正他有的是钱!”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多是凭感觉,凌波娅与杜月影一见如故,觉得她比桂茹更实诚更亲切,这样的朋友很值得交。这套房里陈设确实陈旧,她想不管以后住不住,她都很乐意帮助杜月影,闻粹愿意换新家俱也等于帮了杜月影。
“呵呵,好,你说咋办就咋办!”
杜月影转而又问:“波娅,闻少这么有钱,你为什么还这么辛苦做事?要是嫁了他,你什么没有?”
“他父亲这关难过,我也没什么信心。现在嫁不嫁我也不好说,没嫁之前还是应该自立吧。”
杜月影同意凌波娅的观点:“对,女人就应该自立自强,就是不依附于男人也能好好生活才是。波娅,我觉得你不要丢了你专业,应该有一份更好的工作,你可以的!”
凌波娅明白杜月影的心意,她想让自己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这是她的好心,女人在欢场上混会被人瞧不起,尤其舞女是吃青春饭的。
“谢谢,我这工作是暂时的,最多做个两三年,赚得我母亲的治疗费用,如有更合适我发展的工作我会考虑的。”
“嗯。”
凌波娅见时间也快到来,收拾一下自己,把杜月影给的那把钥匙交回给她:“我已经配了一把新钥匙,这个你拿回去。”
“波娅,走夜路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我有枪!”
凌波娅从手袋子里掏出勃郎宁手机,杜月影用手摸了摸,带着羡慕说:“你那晚不就用这把枪教训色狼的?”
“是啊。”
“厉害!谁送你的?”
“就那个房东啊!”
“呵呵,我看你们俩有很多故事吧,有空说给我听听。”
凌波娅笑道:“他今天下午看了你的照片,还说把你介绍给他的同学陆鸣呢!”
“陆鸣?”
杜月影一下想起下午陈探长告诉过他,那个开着车儒雅巡捕房的翻译官就叫陆鸣,她问:“是不是那个巡捕房的陆翻译官?”
“嗯哼。下午是不是见过了?很不错的一个人吧?”
杜月影不由得脸红心跳起来,她羞涩的低下头:“是不错。”
凌波娅有意拖长声音道:“哦……瞧你一定是中意了!”
杜月影羞得推着凌波娅往外走:“去吧去吧,赶紧上班去,到时间了!”
……
陆小薇本想开回莎森让闻粹处理,但这一大车的东西开到公司门口,必然会引起其他职员的关注,给大家瞎议论,东问西问不好,于是又让司机先开回原来家俱行。
家具行老板见陆小薇又把家具全数运回来,忙问:“陆小姐,这批家具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人有问题!”
陆小薇一想起杜月影的态度便有些恼,顺嘴说了一句。
“什么?谁有问题?要是我们员工服务不好,我给陆小姐陪罪!”
老板见陆小薇挑这一车家具时非常苛刻,挑了又挑,选了又选,还听她说是为老板挑的,老板是大名鼎鼎的茂华闻总,长期都在他们商铺大批量购置家具,更不敢不陪小心。
陆小薇摇摇头道:“老板,这车家具先寄放在你们仓库不要动,或许这几天我们还会来运走。原来我与跟你有协议的,只要没有损坏,一个星期之内无条件退货,是也不是?”
“是是是。”
老板不住点头。
这种优惠政策只是给极少数的VIP客户,一般都是当场检验,商品售出后一概不负责。
运家具的车、司机和搬运工全是家俱行老板派出的,陆小薇塞给老板一张百元现钞说:“这是人工费。”
“好咧,谢谢陆小姐。”
陆小薇心说反正都是拿去给闻粹报销的,他不会心疼这钱,只是担心闻粹怪她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她随便在路上吃了碗面,一路上就想着怎么告诉闻粹,回到莎森已经天黑透了,听彭益彰说,闻粹晚上在一楼龙凤包厢跟客户吃饭谈事,她去到包厢门口,写了张字条,让服务员转交给闻粹,便开溜了。
服务员将字条带到包厢内,闻粹与莱顿洋行的老板希尔斯正边吃饭边商讨合作事宜到了尾声,彭益彰和希尔斯的助理在一边陪同。
彭益彰接过服务员的字条,递给了闻粹。闻粹看过纸条,皱了皱眉,把纸条往兜里一揣,然后用餐巾按了按唇,对希尔斯道:“今晚我们就谈到这里吧,没什么问题我们明天就把条款列好,相互签名就成,希尔斯先生,你说呢?”
“是的,我们谈得非常好,就这么办。”
闻粹也不多话,站起来伸手跟希尔斯握手道别:“合作愉快!”
他出了包厢对彭益彰说:“你这就开车去买两张明晚大光明影院电影票,我就在楼上等你。还有你顺道到德记行说一声,让他们今晚九点半前,再把陆小薇买的家俱再送回去。要快!记得,明早打电话订明天下午天香楼的两人包间。”
彭益彰不用闻粹重复,全都记下。他知道闻粹的风格,今天的事今天办,要拖拉准骂娘。
但他想老板赶急赶忙买两张电影票是给谁呢?老板从来不买电影票给别人的,也没见他要自己买过电影票看电影,但闻粹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闻粹回到自己顶层住处,刚跟希尔斯喝了酒,身上带着酒味,所以他进了卫浴室洗头洗澡,擦干后换了一身衣服,上着挺括的白衬衣,下着黑色西裤黑皮鞋,将大背头梳得油光铮亮,在镜子里瞧了瞧。再从原裤兜里掏出陆小薇写的字条再次展开看了看。
上面写的是:闻总,本人按闻总经理要求在德记行认真选好货,然后按指定的地点,义园路361弄义谷邨十栋三单元106号送货。对方似在酒醉中拒不接货,还口口声声说不认识谁是闻少,并拒绝打电话说明理由,最后本人只得将货又送回德记。另,家俱行的搬运工、司机费用已付一百元整。
闻粹反复过了几次,他是理解陆小薇意思,这纸条向他表明,她是已经非常负责的做到位了,只是收货的人态度不好。
拒不接收的人是谁?酒醉的是凌波娅还是杜月影?要是凌波娅说不认得他是在赌气吗?可是他走的时候她明明好好的。
这个陆小薇,写又不写清楚,当面跟他说不行吗?
他就是看不得凌波娅睡这么简陋的沙发,就是想连夜过去,万一凌波娅不在去了舞厅,杜月影一个人在家又酒醉,这大晚上的,自己一个男人这么孤身去说不清楚,便想到最好叫上陆鸣,不正好给他介绍杜月影吗?
闻粹想到这,便拔打了陆鸣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陆鸣,他一般就是两点一线,不是在家就是在巡捕房,很少有什么娱乐活动,找他还是比较容易找的。
“陆兄,出来就不要乱露胸了,穿好衣服去见美女!”
“见什么美女?”
陆鸣一听闻粹的怪腔怪调的,心说又不知他在憋什么坏招。
“听好,最多半小时过到莎森楼下。”
“什么事?”
“头梳滑些,穿整齐些就对了。别磨蹭,快些!”
闻粹不等对方再说,就把电话挂了。
“……”
陆鸣一看表,都八点半过了,这么晚了,闻粹又玩什么花样?
彭益彰不到二十多分钟就转回来了,把电影票给了闻粹,闻粹说:“行,没事了。”
陆鸣按时到了莎森楼下,闻粹上下打量,看到他果然头梳得光滑,白衬衣显得人很白净斯文,点点头说:“再怎么扮,跟本大少站一起,就是个拎包的!”
“闻兄别自我感觉太好。”
陆鸣一耸肩揶揄他。
闻粹手往头一顺,自夸:“人帅而无敌!”
他一拉车门,抬腿坐上陆鸣的车,说:“走,到义谷邨。”
陆鸣说:“去见凌小姐吗?你自己去不行,叫上我做什么?今天还是谁吃醋脸黑得像锅底来着?”
“叫上你当司机,以显得我的尊贵!”
“你越是小气,越衬得我大气!你瞧凌小姐每次都为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