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姨太积了许久的怨在凌波娅面前全倾倒出来,原来闻英的还有这些隐秘内情。
从另一方面想,闻英也算是个痴情种了,原配死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看来闻粹的生母一定是个很完美的女人,至少在闻英的心中地位不可动摇的,只是也苦了这几个姨太太们,终身所托付的男人只把她们看成亡妻的替身而已。
要能让自己的男人终身不忘,那么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
凌波娅这么想着,又想到了闻粹,已经过六天了,他不知快到达上海没有?他走的每一天晚上,自己觉得时间过得是那么的悠长,数着日子盼着赶紧过去半个月,然后他安然的回到自己身边。
闻粹带的先头部队两万人,在上峰规定的七天内赶到了上海,虽然后面还有三万人在赶路,但也算是按时到达。
与他所预料的相符,他们赶来是来掩护打得疲惫不堪大部队撤离的。
上海这一仗己相持了近三个月,统帅不觉得再打下去牺牲太大,再无坚守的必要,原计划坚持三个月到了底线,所以将大部队逐步向南京撤离,缩小保卫南京的圈子。
闻粹带着两万人守住了通往上海城的北线,再加多加了一个退往南京的必经之路,把原先的已经坚守了一月有余的驻守部队全撤换下来,并冠以撤退主力的番号,以此麻痹敌方,我军依然在顽强的抵抗,统帅部给他的任务是再死守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一个星期后军队是撒是留,任由他自己安排。
他明白之所以有这么个命令,统帅部认为,战役已经到了白热化,上海日方是志在必得了,敌军越来越疯狂,海陆空全面出击,全力以赴地用上了各种先进的武器。我方正规部队已难以抵挡,打算全数撤到南京外围。闻粹所带来的队伍如能坚持一个星期已经不错了,一个星期之后,恐怕都会全军覆没,只能让他们自己自求多福了。
闻粹鉴于上海当前的战况,和先前的作战经验,一路上也没耽误,他已和师长们商量好的对策,一来到上海就安排好将士们进入阵地,各就各位。
“统帅部要求我们尽量拖住敌人,我们在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尽量保存实力。因此,希望各位官兵作战时不光要勇敢,还要机智,须用灵活的战术消灭来犯之敌!”
“我们虽然是地方部队,可我们县的父老乡亲们就算是勒紧裤腰,都要支持我们闻家军,供给大家的伙食营养没一日不充足,军饷发得比正规军都多一倍,是老百姓的血汗养育了我们这支军队,这次我们上前线,就一个通知,一夜之间所有能出车的人家倾力相助,村民们出钱出力出粮,不辞辛苦把我们一路送来前线!”
“因此,我们得知道感恩!我们必须为保卫我们家园,为我们保护父老乡亲,为父母兄弟过上和平安宁的生活而战!人都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我们平时的操练没有丝毫的懈怠,就是为了迎接严酷的考验!”
“我们军人就是为捍卫自己的家园而生,我们要以自己顽强的精神让侵略者畏惧,我们要以自己的行动中国军人扬威,决不辜负父老乡亲对我们的期望,希望我们所有人都挺过来!消灭日冦,中国必胜!”
这是鼓动人心又铿锵有力的话,是闻粹对全体官兵亲自所做的战前动员,将士们见司令官的独子亲自带队上阵,极大的鼓舞了他们的斗志,群情激昂,士气高涨,全体表示要血战到底,决不退缩。
闻粹心下思忖,眼下这种情形,日军若攻下了上海,就能轻易的拿下南京,敌军决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一头野兽一般向南京扑去。
如此,南京估计也不会守得太久,环顾全国,西南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最佳地理位置,国民政府最大可能去向向西南转移,想到先前戴处长去到重庆的任务,他或者就是上峰派去打前站的。
闻粹想须得未雨绸缪,眼下一般人都以为南京是最安全的,实则是最不安全的地方。父亲曾让他关照蓝玉秀,听凌波娅说,父亲还给蓝玉秀和丹玉棠保了媒,为保证蓝玉秀的生命安全,他须得有所动作了。
在他看来,上海还有法租界和公共租界,日方对此一定有所忌惮,在还没有跟法英美宣战之前,就算攻占了上海,迫于国际舆论和各种压力,日军的占领还应止步于租界之外,上海租界区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
但对于南京就不一样了,那是国民政府所在地,如果日本人攻下了南京,为了打击中国人的士气,会极尽报复和宣泄,恐怕就是一场后果不堪设想的大灾难!
于是,闻粹立即让人找到沈龙,让他南京将蓝玉秀接来上海法租界,同时与丹玉棠兄妹联系,让他们兄妹做好撤离的准备,当蓝秀玉回来,就与他俩一起回宜春老家避难。
因战事吃紧,上海与南京的水陆和铁道交通完全瘫痪,连上海打往南京电报和电话都暂时不畅通了,日军要既将攻陷上海的谣言满天飞,这里面恐怕也有日本间谍的混水摸鱼,弄得人心惶惶。
租界怕人口过于饱和,限制华界居住的人进入,晚里实行霄禁,许多有路子的都携家带口的出逃上海,就许多店面关门都歇业,邮局也不例外,闻粹还是军用的电报发到南京给彭益彰联系的。
丹玉棠知道此事后,心里隐隐起了担忧,所以他心下已经默认了自己和蓝玉秀的这门亲事,桂茹腿伤基本好转,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所以他要亲自专门驾车跑去找闻粹,请求去南京接蓝玉秀回来。
闻粹开始是不同意的,因为他觉得去南京返回上海时一定有危险,在他看来丹玉棠除了唱戏别的不会,外表这么斯文纤弱的,跟一个女子有何区别,沈龙顾一个蓝玉秀就够了,还要妥妥的再添一个包袱。
但丹玉棠却道:“既然以后我要与蓝小姐成为夫妻,我不去接谁去接?以这样的行动就不用表白,可以说明我对她的真诚。你怎么想我,我知道;可你不要以貌取人,我并没有你想像的这般没用!”
闻粹斜瞠着他,心里却想:也罢,哪个男人也不想让女人认为是废物,且看他怎么表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