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长没等她说完,一歪头:“好,进来吧!”
凌波娅看了杜月影一眼说:“月影,我打算留在这里帮忙了,那你只有自己先回去休息。”
杜月影犹豫了一下,自己报名参加抗战服务队的,怎么就这样走了?因此对护士道:“我跟你学,为伤员包扎去。”
“好呀!”
护士高兴的一拉杜月影的手说:“走,我叫李小丫,你呢?”
“杜月影。”
李小丫边拉着杜月影往楼下跑,边说:“这名字真好听,不像我,父母没文化取了个土里土气的名字。”
“一点不土,叫着挺亲切的!”
“是吗?呵呵……”
李小丫性格开朗,十分活泼,做事动作也麻利,往往几分钟就帮一个伤员处理好了伤口。
杜月影开始见伤见血很不适应,想到凌波娅和李小丫同样也是女的,自己如此未免太娇气,眼见这么多受伤的军人等着要医治,她也顾不得这么多,强忍住见血就晕的难受,跟着李小丫她学习帮轻伤员处理伤口,凭着她的聪明劲,很快就熟手了。
凌波娅跟着王院长身后进了手术室通道,王院长低声快速说:“能用地方能用的的人全用上了,实在是太缺人手,原做助手的也只得顶上做主刀。我不熟悉你的情况,你暂时先当助手吧。”
凌波娅轻轻点头说:“一切听从院长安排。”
王院长一指一位穿护士服的女护士说:“小孙,帮她做术前准备。”便又赶紧进里间做手术去了。
小孙给凌波娅换上手术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洗手消毒戴手套,才进到手术室。
一进手术室里间,戴着口罩都闻到一股血腥味,凌波娅就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撼。
一间只有二十几平方米的手术室,居然同时并排做着六台大手术,每个手术台之间只隔着一层白帘,医生们背对背,身挨身,紧张的忙碌着,每台手术一个主刀,可助手只有二名,助手需一个人兼顾两三台手术。可以想像另外两间手术室,恐怕也差不多情况。
凌波娅一来,便减轻了助手的压力,主刀做手术也顺利多了。
虽然手术室相当拥挤,但秩序井然不紊,屋里的做完手术的伤员从后门刚推出去,新的重伤员又从前门抬进来,医生们个个紧张的工作,只有一名护士轮轴转着帮着每个人擦汗,每个人的手术服都背后全都是汗湿的,每一台手术下来,孙护士再给每人换上一件干爽的手术服,喂上一杯盐糖水,又继续做手术。
很快就到了午夜,突然,一名正做着的男医生无声的倒下来,凌波娅正站在边上,她眼疾手快,立即扶住他,不由失声叫起来:“他晕倒了!”
王院长赶紧过来与凌波娅一起托着男医生,并将他扶到外间通道的椅子上躺着,王院长对那名孙护士说:“你来照顾他!”
然后对凌波娅说:“你接着帮他把手术完成!”
凌波娅就这么顶上了主刀位置,一直忙活到过了半夜,暂时没有重伤员送来。
王院长看大家已经极度疲劳,他说道:“做完手上的活,除了留一名医生和助手值班抢救生命垂危者,大家去吃饭,到医生休息室睡六个小时,以保证明天有体力再工作。”
凌波娅刚刚上手做了一台手术,她便抢着说:“我来值班!我刚来不累!”
孙护士也自告奋勇道:“我的活没有大家累,我先留下值班当助手。”
王院长想了想,便点头同意。
大家都疲乏至极,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是满眼感激的看了看她们,拖着沉重的步履陆续出了手术室。
凌波娅一晚上又接了两台大手术,杜月影这边也一直没歇着,到第二天早上休息了六个小时医生们全都回来了,又陆续开始工作。
王院长先去检查了一轮昨晚手术重伤员的情况,也从李小丫那知道杜月影也帮助救治伤员一晚上,对凌波娅和杜月影的表现很满意,昨晚还都没得及问凌波娅和杜月影的姓名,今早才问及。
他回到手术室后说:“谢谢凌小姐还有你的朋友杜小姐,帮了我们医院大忙了。”
凌波娅道:“应该的。”
“你现在在哪个诊所或医院工作?”
凌波娅摇头说:“我暂时还没有……工作。”
“那太好了!我们医院缺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医生,就到我们医院来,我给你主治医生的待遇。”
“谢谢王院长,可我……只得过几个月再考虑。”
“也好,现在在打仗,我们这家医院是军队临时包下救治伤员,会非常的忙,非常累,等以后战事平息,你再来应聘,我们医院随时欢迎你!”
凌波娅想解释自己不怕忙和累,过些时候她还有有别的事情要离开上海,可跟着邹庆成去培训的事情自然是不好说出来的,就只能点点头。
王院长关切的说:“凌小姐,忙了一晚上了,赶紧去休息吧!”
一直高度紧张的凌波娅,这会子放松后才感觉困倦,答道:“王院长,如果你这还需要人手,我可以随时再来的。”
王院长自然求之不得,忙道:“那敢情好!要不你到我们医生休息室去休息,休息好再来做手术?那位杜小姐,我已经让她也去护士休息室去了。”
“行!”
一起值夜的孙护士领着凌波娅去女医生休息室,里面三张床,没有一个人在,医生们全都又上岗了。
没看到杜月影,凌波娅有些惦记她,因此对孙护士说:“我想去护士休息室看看。”
“我也去的,就隔壁。”
凌波娅又跟孙护士到了转过五米通道,到了隔壁房,这里护士休息室更大,六张床上已经躺着五个人,躺在床上十分疲惫的杜月影差点睡着了,可听到轻微的开门声,还是睁开眼看一下,见凌波娅和孙护士进来,便抬手对凌波娅摇了摇手。
孙护士看到杜月影的摇手,对凌波娅低声说:“这里满了,你和你朋友还是去隔壁医生休息室,那安静些,我就睡你朋友那铺床。”
凌波娅知道她是照顾自己和杜月影,感激的说:“谢谢。”
她冲杜月影招招手,又指了指隔壁,杜月影明白,蹑手蹑脚的起来,跟着凌波娅到了隔壁间门口。
可正在这时,凌波娅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和几个人抬着一副担架从通道尽头匆匆一掠而过。
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