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长低声道:“这位重伤员身份特殊,点名要我亲自做,可千万不能大意。”
“这样的开颅手术以前我做过不下三四十例,都很成功的,您就放心吧!”
“好吧,我就在边上看着,你做!”
王院长实在是撑不住了,他闭了闭眼睛,使劲的摇摇头,又睁了睁眼睛,使自己清醒一点,给凌波娅让出了位置。
凌波娅或许是遗传了父亲的基因,对医学的十分酷爱并有着与生俱来的天分,凡是遇到疑难病症都特别想亲自去攻克,做起手术来冷静和细致。她行医虽然时间不长,但工作在东北的一家诊所时,已经是远近闻名的一把刀,尤其擅长在外科手术。
事情基于一个病人生了脑瘤,恰好长在脑血管多的地方,到处求医问药都无法治愈,唯一的办法只能开刀,可不管大小医院都不敢收治他,实在是死亡率太高了。后来凌波娅听一个在大医院当医生的同学说了这个病例,便说自己或许能试一试。
那位同学就给患者介绍了凌波娅,这位患者是个年轻人,思想比较开通,想着反正不治肯定活不了多久,治的话还有一线生机,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愿意一试,结果一刀成功,患者及家属对凌波娅敬佩至极,送了一个大大的匾额给诊所:妙手神医。
从此凌波娅所在的诊所生意兴隆,尤其东北因日寇与抗联战事频频,被枪炮所伤的人也不少,很多伤病员都是冲着她去的,所以她有机会做了很多例手术。
因此看到闻英的这样的伤势,她心里有谱,看王院长如此疲惫不堪,便大胆的接下了这个手术。
凌波娅沉着冷静的做着手术,王院长揪着心在看,如果凌波娅有哪不妥,他会立即接手,可越看他心里越是佩服,这姑娘胆大心细,手法熟练,根本不像是才行医两年的人。
只半小时过一点,凌波娅已经把接下来的手术干干净净的做完了,王院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竖起大拇指道:“好!有前途!”
这时,孙护士走进来对王院长说:“夏主任说,来了很多兄弟医院的医生和护士,特意来帮我们治疗伤员的;还有慈仁医院的院长也亲自来了,说是帮我们减轻伤员的压力,让把能转运的重伤员转送到他的医院安置。”
王院长顿时来了精神:“太好了!那我们院的医生护士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我这就去安排。”
他又对凌波娅说:“这里已经有医生来了你就先不管,闻司令还没脱离危险,就由你负责照看。”
两人一起把做完手术闻英推出手术室,夏主任正在门口等王院长,王院长对他说:“你和小凌医生一起送闻司令到特护病房。”
闻粹接过凌波娅的手说:“我来推。”
那几名护卫模样的军人忙围上来道:“大少爷,我们来。”
王院长对闻粹说:“闻公子,闻司令今晚如不发烧,明天之前能醒过来,那就基本都度过危险期,所以这两天非常关键,我专门按排小凌医生来特别护理,这位小凌医生可不简单,闻司令的手术还是她辅助我做完的,你们就放心让她照顾吧。”
显然他不知道闻粹和凌波娅的关系,闻粹点点头说:“谢谢王院长,你的安排我很满意!”
王院长又说:“有什么事可直接找我,我先去安排别的事去了。”
“您忙。”
由夏主任领着,一群人护送着闻英到了二楼尽头,再一拐就到了特护病房,这里有几间单人病房,相对一楼和三楼的拥挤,这里清静多了,是专门给重病的人住院用的。可如今医院只接收打仗受伤的军人,因重伤员很多,有的只能几个挤一个医房,医院只把特护给高级军官使用。
安顿好闻英,夏主任又忙着去做别的事,闻粹冲那几个军官和护卫说:“你们都到外面去。”
几个人相互看看,忙静静的退到屋外,只有那个军官模样的人没回过神,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瞅着正在忙着给闻英换输液吊瓶的凌波娅,穿着白大卦的凌波娅素净、美丽,宛如一朵清莲,任哪个男人都不由得多看几眼。
“张副官,看什么看,出去!”
闻粹看着不爽,一点也不客气,张副官顿了顿恍过神,讪笑着退了出去。
屋里除了昏迷的闻英,只有凌波娅和闻粹。
闻粹看着凌波娅把事做完,上前一把就将凌波娅紧紧揽在怀里,摸着她的头说:“小娅,好久不见,想死我了!你瞧我们真有缘分,这样都能碰到一起!”
他们也不过十多天没见面而已,凌波娅心里也不时的惦着他,不知他在忙乎些什么,她在他的怀抱里,嗅到他特殊的橄榄味清香,感觉异常的温馨和舒适,她不想打破这样的宁静,就这样他们静静的相拥了好一会儿。
良久,她抬头看看闻粹的胡子有些长了,衣服也没有以往这么整洁挺括。
“阿粹,这些天你都做什么呢?还在忙生意?”
闻粹痞痞一笑:“嗯啊,闻太太开始关心你先生的事情了?”
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凌波娅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说嘛,到底在忙什么?”
闻粹刮了一下她鼻子:“真想知道?”
“嗯!”
闻粹便告知她,这场淞沪会战,统帅部命各地方部队也都出动增援,父亲的地方部队奉命前来,部队远道赶赴上海十分仓促,后勤补给都跟不上,他这段时间都在忙给部队筹备物质,并组织人运送到阵地上。至于生意,现在上海一打仗,谁都无心做生意,有胆小怕事的商人干脆逃出去避战乱去了。
凌波娅想到了郊外蓝屋的囤积的战备物质,原来闻粹早就有所准备的。
他们父子俩所作的不正是爱国行为吗?并且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心生一丝愧疚,她总认为他只是个唯利是图没有是非观念的商人,并由此从心里有点嫌弃他,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凌波娅不由轻轻的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你把我父亲抢救过来,我还不知怎么感谢你,小娅,你真好!”
闻粹热烈的吻着凌波娅的头发和脸,他心里的爱恋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