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胖脸笑得像弥罗佛,蒙猪眼眯成了一条线:“闻总实在是爽快,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闻粹面无表情,看都懒得看冈村一眼,他对宫本三兄弟说道:“各位,我还有些事情,先告辞!”
宫本竹田有些遗憾的说:“舞会马上开始,闻粹君不跳上几曲吗?”
闻粹勾了勾唇,半开玩笑道:“挤在这里看群魔乱舞,不如与我未婚妻去享受两人世界!”
把这舞会形容成群魔乱舞,跳舞的人什么穿戴都有,通常男人们都是尽兴而为,女人们也就不按正规舞步乱跳,有会的有不会的,整一个乱七八糟,说得还真贴切。
宫本兄弟几个不由相互看了看,只得陪了笑脸。
凌波娅早就不想呆下去了,她也担心闻粹因杀人被扣押下来转交警方处理,所以一听闻粹要走,忙走到他身边挽起他的手。
宫本太郎和宫本俊杰齐齐的向他弓身点头“闻总慢走,再见!”
因出这桩杀人的事情,弄得人心惶惶,胆小的客人已经提早退场,接下来还有舞会得继续,所以他们心里也都怕这个惹祸精又搞什么骇人的事情来,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也好。
宫本竹田则说:“闻粹君,我送送你们二位。”
闻粹不紧不慢的在众目睽睽之中,挽着凌波娅从容的往外走,宫本竹田一直跟在后面礼送他们到大门口。
宫本竹田对闻粹和凌波娅说:“闻粹君,不必担心这事情,我父亲和兄长们会处理好的。”
闻粹淡淡一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宫本竹田向他俩礼貌的弓弓身子:“保重!请!”
闻粹挽着凌波娅走到自己的别克车,当车拐出路口不见踪影,宫本竹田还站在大门口若有所思的呆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原地。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看台下的餐桌全都换上茶点,点上了蜡烛,音队奏响了优美的舞曲,宾客纷纷离席与跳起了舞,宫本家还特意请来了一群年轻的日本舞女,没有女伴贵宾们全有舞女们陪伴,岗村搂着一个舞女跳得十分高兴,气氛热烈欢快,好像并没发生过什么命案。
宫本父子一起悄然回到了后楼的会客室,谈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宫本永津说:“竹田,你这位同学闻粹可是个厉害人物,如果能为我们所用,有很多事比我们自己去办效果还好啊!”
宫本太郎说:“据我所了解,他家在上海的产业在当地富豪中排前十位,这只是他家产的一部分,在苏州、南京、杭州甚至广州、香港等地都有他家的许多房地产。他本人与许多外商联系甚密、人缘广泛,还跟政界有各种瓜葛……”
宫本俊杰抢着说:“我还知道,他父亲在南方还有一块地盘,把持着当地财政和资源,他还拥有十多万人的队伍,是割据一方的军阀,以后万一我们的军队打过来,争取他父亲与和我们合作,愿意做我们皇协军,这是很大的一支力量,我们宫本家可是为天皇立了大功。”
宫本永津满意的点头道:“哟西,竹田,你可得好好的笼络住这位同学,对他多多做些工作!”
宫本竹田抚一下额头,又扶了扶眼镜,欲说又止。
宫本永津看出小儿子的有些为难的样子,就问:“你怎么不说话?”
“父亲,您知道我一向都不太关心政治。而且,我了解闻粹君,他是个特立独行的人,自己有自己的思想,不受任何人的左右,他父亲都无法让他听命,恐怕你们要父兄要我所做的不太好办。”
竹田与闻粹交友,原也只出于对他个人的欣赏,所以父兄让他为了某种目的去笼络闻粹,心里有抵触情绪,他也知道闻粹如果知道自己的意图,要是闻粹不高兴,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们宫本家世家皇族,更应该为维护我们皇族的利益,为大日本天皇效力!竹田,就因为你的从小体弱多病,你母亲去世前求我对你宽容些,所以我一直宠溺你,你想学什么你想做什么,我都放任你,可现在看来是错了!你只沉迷于那些所谓文学艺术,人都快研究成个傻子呆子,对现实有什么意义?既不能吃也不能用,更不能让我们宫本家延续辉煌。”
“父亲,您把希望寄托在大哥二哥身上就可以了,我确实不比他们有能力……”
“你可真让我失望!如今这种形式,战事眼看就起,无论是谁都不能逃避现实。既然你是我宫本家的儿孙,你就应该按父亲的教导去做!”
……
凌波娅感觉闻粹开车的方向不对,并没有直接向义园路去,而是正好相反,往江边的页去。
“你往哪开?”
“蓝屋。”
“不要,今晚我要回义谷邨这边。”
她想着明天恐怕邹庆成会找自己了解寿宴的情况,得向他汇报,完成最后一件事情。
闻粹没理她,脸色阴沉着继续照直开。
“我们还没有登报结婚呢,我先得回去跟月影住!”
“这还不容易,明天就登报!”
凌波娅急了,把手搭到了他正在握方向盘的手:“阿粹,转回去吧!求你了!”
闻粹一下刹住车,侧转脸眼眸深深盯着她:“你必须把今天的事情给我说清楚,否则我就不把你送回去!”
凌波娅喉咙吞咽了一下,眼睛看向黑漆漆的窗外:“我已经都跟你解释了,还要我怎么说?”
他双手捧着她脸,然后把她的脸板过来正对着他的脸:“看着我的眼睛,你是个不善于说谎的人,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我跟石崎川没什么特别关系,你也瞧见了,他死了我并不难过。”
“对!他死了,你才解恨!为夫不是帮你除害了?”
凌波娅不由睁大眼睛看着对方,他这是讽刺她吗?
她尤其痛恨汉奸,当看到石崎川被闻粹折断手和被刺死的那一刻,除了一顺间的震惊之外就是痛快!
看到凌波娅双眼带着迷茫和惊讶,闻粹说道:“你的姥姥,你的舅舅被汉奸出卖,被日本人杀害,所以你对像石崎川一类效忠日本人的十分仇恨,有机会你肯定也想出手杀死他们,我说得的对不对?”
“我母亲对你说的?”
闻粹点点头,他常抽空去看凌波娅的母亲,凌母已经把他当成自家的亲女婿,对他有什么说什么,且还帮他劝凌波娅不要去医院,怕她也传染上肺结核病。
“我并不是因看到你跟石崎川在一起而生气,我清楚你根本不可能会跟日狗亲密!我是因为你宁肯相信他人,受人利用,就是不跟我说实话!你的命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的命也是我的,明白吗?”
这番话虽有些严厉,但言语中的担心和柔情凌波娅听得出来,她不由得打心里感动。
今天闻粹的表现让她觉得,自己所要嫁的男人有胆略,以男人之间为争夺女人决斗、以对方侮辱自己和亲娘来借口,果断的处理了石崎川这个汉奸,理由再充分不过。
她并不是欣赏他的暴力凶残,而是觉得他是个有智慧又果决的真汉子。
凌波娅思想斗争着,要不要把自己答应邹庆成为政府收集情报的事说出来,可她想到闻粹一怒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尤其是与她有关系的事情,连同窗好友陆鸣都被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何况是他人。
曾经闻粹与邹庆成两人为她也杠过,看今天闻粹对付石崎川如此凶残,她担心他去找邹庆成算账。
凌波娅打算用服软的办服含糊过去,她主动抱住闻粹,头埋在他的怀里说:“我明白的,可你也要相信我,我已经和你订了婚,说好几天就结婚,我也不会朝三暮四,又去跟其他男人有什么不清不楚。你放心吧。”
闻粹心下一怔,他承受不了她如此的柔情,心里顿时柔化了,那股憋着的闷气顿时烟销云散,他紧紧的抱住了凌波娅,狂热的亲吻着她,她又嗅到他身上那股特殊的橄榄味儿,全身竟感到如此放松,由此她深深的沉醉,闭着眼睛任由他吻着。
他把椅坐背放下,让她躺得舒服点,皎洁的月光照进车窗,他看到月下的美人如玉塑般的美丽,他不由得整个覆盖上去环抱着她柔若无骨的身体,顿时全身似充满了电,异样的冲动让他热血沸腾。
“亲亲,小娅宝贝,我一天都等不得了,我们明天登报,今晚你跟我回蓝屋,我们俩一起过个甜蜜温馨的良宵之夜,好不好?”
他磁性好听声音在她耳边萦绕,感受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满满的充盈,在他的温柔攻势下,她差点就丢盔弃甲。
此时,一个声音在耳朵边响起:“洋参,你的爱国热情呢?要你完成的任务呢?做人做事要善始善终!”
凌波娅蓦然推开闻粹,坐直身体,态度坚定的说:“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就按说好的办!”
她觉得如果自己不坚决,对方肯定把持不住,该做的还是要做,该守的还是要守,不要留下遗憾。
所谓做就要诚信,把邹庆成所托付的事情有个了结,所谓守就是婚姻是神圣的,须得把最美好的留到新婚之夜。
闻粹有些失望,但他不想勉强凌波娅,爱情要达到理想境界应该是男欢女爱,双方都愉悦,如果对方不高兴,自己强加于人,那是对她的伤害。他对她越来越深沉的浓烈的爱,反倒使他不想让她受一点伤害,尤其不想让她为此有一点点的难受。
“好吧,我这就送你回义谷邨,但你要答应我,一定按照我们的约定,不要食言!”
凌波娅见他如此爽快,又不再继续追问,心里畅快起来,她俏皮的伸出小手指说:“拉勾!谁也不许食言!”
闻粹灿然一笑,露出白瓷般整齐的牙齿,让凌波娅的心为一颤: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不知多少女人会沦陷在这旭日般的笑容里!她的心也由此而醉。
他也伸出小手指,两人的手指勾着拉了几拉,他抢着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凌波娅笑道:“谁变谁是小狗狗!”
“呵呵,我要变就变成狼,吃掉你这个小羊!”
闻粹做出要饿狼扑羊的样子,凌波娅想躲却没地方躲,被他再次揽入怀里。
凌波娅心下感受他不会对自己用强,所以也放心的任由他抱着,他的怀抱让她觉得安全舒坦,她攥着拳头撒着娇往他宽大胸膛上轻打了几拳。
“阿粹,你太凶残了,简直是恶魔附身,杀人眼都不眨一下!以后我嫁给你,你会不会一不高兴,也像对待石崎川那样对待我?”
他捏了捏她脸说:“害怕了?害怕就得乖乖听我的!”
她嗔道“那我不敢嫁你了,我怎么觉得是伴君如伴虎呢?”
他的手伸到她的胳肢窝里咯吱了一下,她受不了痒呵呵的笑起来,忙攥紧他的双只宽厚的大手,不让他乱动。
“你要是不嫁你就是小汪汪,刚才勾的手指,你要是想改变得一百年以后!不对,刚不是说一百年也不许变,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小狗就小狗,反正做小狗总好过做被狼吃掉的羊!”
他把眼睛睁得大大的,龇牙咧嘴的露凶光:“真的?”
她看出他的故意,憋着笑使劲点头:“真的!”
“嗷……”
他张大嘴一口咬过来,牙齿却轻轻的咬她的鼻尖,把她吓了一跳,她双手拍打他的两个肩膀:“你坏,坏死了!”
“信不信把你漂亮的小鼻子咬下来?”
他说着就重又故意张开大口,似要把她给鼻子咬下。
她忍俊不禁:“要真咬下来,我可赖你一辈子!”
“那不正好了?我可劲咬了!”
凌波娅赶紧把头埋到他怀里,忍不住咯咯咯的笑起来,笑得全身都颤抖,她觉得他这么大个男人居然像个小顽童一样学狼叫,还做了这么个可笑的扑咬动作。
“呵呵,亲亲小娅,瞧你笑得都花枝乱颤了!”
他搂紧她,拍着她背说:“怎么拿那个日狗跟你比,你是我心尖宠,捂在心口都怕化了,石崎川可是臭不可闻的狗屎,只能深埋地里做肥料,就连做肥料都怕污染了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