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楚先生果然有眼光!要不是你,这块极品皇帝紫就要被当垃圾扔掉了!”
“楚先生小小年纪,就对翡翠鉴定有如此深的造诣,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几名鉴定师围在切割机旁,挨个鉴赏那块皇帝紫。
有人找来电子秤,小心翼翼估算了一下,这块碗口粗小臂长的皇帝紫翡翠,最少能打七八个极品手镯。镯子芯雕成吊坠,再加上边角料做的戒指面,价值最少在千万以上。
算出价来,几人都有点嫉妒。
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楚风就赚了一千多万,这效率简直比抢银行都快!
搁谁谁能不羡慕嫉妒?
张洋更是无比心疼,甚至有种楚风偷了他家一千多万的感觉。
张天寒倒是豪爽,哈哈一笑问楚风想怎么处理,要不嫌麻烦,可以让张家把手镯首饰做出来,放到翠宝阁里售卖,这样卖价更高。
要是楚风不想等,他也可以直接给一千万的收购价,直接签支票。
楚风没有犹豫,直接选了支票,张天寒心里暗喜,如此一来翠宝阁可以随便标价售卖,也能小赚一笔了。
提笔刷刷签完,张天寒高高兴兴把支票递给楚风。
接了支票,楚风眼也不看就收进口袋,顺势朝切割机旁那块八百万的原石努努嘴。
“张总,我不建议你切开它。原石表面那两条癣,是死癣,不切的话能骗骗外行,以一千万左右的价格卖掉。”
“要是切……恐怕连十分之一的本钱都收不回来。”楚风淡淡说道。
张天寒愣了,那块原石,可是他手下所有鉴定师一致认定的好料子。
连余光余老怪,都拍着胸脯打了保证。
楚风怎么说会血本无归?
“你!你别信口开河,我余老怪要是连死癣活癣都分不出,那我干脆辞职走人算了!”
余光气急败坏,朝几名伙计一挥手:“我今天非要切开看看,不就是八百万吗,要真赌输了,我来赔!”
气氛烘托到这了,张天寒心里也有些好奇。
“余师傅,楚先生,赌石本来就是赌个刺激,再厉害的行家也会走眼,否则也不会有‘捡漏’一说了。这块料子切开了,无论结果如何,二位都不用太在意。”
张天寒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无论是赚是亏都由他负责,也给足了余光和楚风面子。
话音落,他一挥手,立马有好几个伙计上前,抬着巨大原石上了水刀切割机。
“都让开,我亲自切!”
余光一把推开伙计,撸起袖子亲自扛起水刀,朝着一块深颜色的癣就切了过去。
这么大的原石,一般都是先切个窗口出来,可余光过于自负,硬是直接把原石从中切开,要直接一分为二。
嗡嗡嗡——
水刀切割机发出巨大的声音,现场所有人的心都悬到嗓子眼儿。
要是能再切出个极品帝王绿来,大家就又能大饱眼福了!
嗡!
最后一声轰鸣结束,伙计用水枪冲干净原石,余光双臂一振,“嘿”的一声用力分开了原石。
一道绿光,瞬间映在他脸上!
“哈哈,看见没有,这就是极品帝王……”
最后一个“绿”字,卡在了余光喉咙里。
如鲠在喉!
这原石最宽的地方,厚度大概一米二,有绿的地方只有最表面的一层。
薄薄一层,连两指宽都不到,无论是颜色还是水头,都是极差。
连楚风那块皇帝紫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哎呀,怎么会这样?”
“亏了亏了,这下余老怪真看走眼了。”
“这么薄的一层绿,还全是白絮,就算费尽心思打磨成戒指面,最多也就卖个五六十万。”
“唉,八百万的料子亏成五六十万,血亏啊!”
“不过楚先生真是神了,他说涨,就切出个皇帝紫,他说亏,就真连十分之一的本钱都保不住,这简直是铁口神算呀!”
众人议论纷纷,楚风倒是始终很淡然。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赔钱的原石上,耳边响起的声音,却不是这边鉴定师罗里吧嗦的唠叨。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那个古灵精怪,最喜欢看‘闲书’,研究美玉美酒和美食的,顾霄。
要是她没生病,看到那块皇帝紫翡翠肯定很喜欢,那么美的紫罗兰色,做成珠宝佩戴在她身上,也一定很好看……
“楚先生,您这眼光真是绝了!”
张天寒从一脸惊愕的余光身边走过,看楚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张洋,你过来,给楚先生敬一杯茶!”张天寒说着,邀请楚风坐在上座,又命张洋跪下给楚风敬茶。
“楚先生,犬子之前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还请不要介意。”
“喝了这杯茶,您就是这不孝子的恩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想怎么打怎么骂,都随您发落!”
张天寒这话,听得张洋当场傻了眼。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是要让楚风给他当爹啊?
“爸,你……”张洋一百个不乐意,然而张天寒根本不容他反驳。
楚风的实力,在场众人都看在眼里,他对赌石了如指掌,对一千多万的帝王紫也毫不在意,说明此人无论是眼光还是财力,都远远在张家之上!
到了这种层次,恐怕拿价值过亿的暖香玉磨一根钢笔的事,还真就是楚风故意为之。
千金难买人家乐意不是吗。
所以,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张天寒都希望和楚风缓和关系。
“楚先生,我知道张洋顽劣愚钝,我也不让您白费心,每个月您只需要来翠宝阁一天,稍微指点他几下,我付您一个月五百万的辛苦费,您看行吗?”
五百万?
张洋急得咬牙跺脚:“爸你疯了?一天五百万?就连余光这样的顶级鉴定师,年薪也不到五百万啊!”
“你闭嘴!”张天寒怒斥一声。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楚风直接开口拒绝:“不必了。”
张天寒噎了一下,还想再求,楚风却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
“张总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张总想缓和关系,我可以给张家一个机会。可如果张洋再执迷不悟,我也不介意出手,替张总管教一下儿子。”
说着,楚风锐利目光向张洋一扫。
那一眼如霜刀雪剑,看得张洋脖子一紧,头皮一阵发麻。
话说到这份上,楚风摆明了不会化干戈为玉帛,张天寒知道自己儿子不争气,也没法勉强。
客客气气请楚风吃了顿便饭,张天寒亲自将楚风送到门口。
临走时,楚风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那块黄沙皮料的原石,是从什么地方开采出来的?”
“切出帝王紫的原石吗,那不是我们开采的,是运货时加进去垫箱子用的垫脚石。”张天寒如实作答:“货是京海西郊一家古玩楼的苏老板帮忙运来的,要不您去问问他?”
楚风道了句谢,迈步离开。
走到门外,他却没有直接上车,而是身影一转,绕到翠宝阁门边的花坛边。
顾清寒泪眼婆娑的倩影,就躲在花坛后。
看着她肩膀一颤一颤哭的伤心的模样,楚风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擦擦眼泪吧。”
顾清寒浑身一颤,突然听到楚风温柔的声音,让她有种出现幻觉的不真实感。
一块柔 软的手帕纸,递到顾清寒面前。
楚风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直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喂,楚风你……嗯?”
顾清寒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手帕纸里有一张硬硬的东西,抽出来一看,却是一张支票。
一千万的数额,刚好为顾勇闯下的大祸买单。
“楚风,楚风?”顾清寒叫着追过去,却只看到楚风身影钻进车里,疾驰而去。
纤纤玉指握住支票,顾清寒只觉得,那仿佛不是一张没有温度的纸。更像是楚风的一个拥抱,一阵无声的安慰,一个温柔而甜蜜的轻吻。
他这么好,却被自己亲手推开,和自己越行越远了。
车辆逐渐消失在视野里,顾清寒的视线再度被泪水模糊,她蹲下身哭了出来,这次不再是为了顾勇闯的弥天大祸,而是为了她逝去的婚姻,和难以挽回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