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樱山庄位于京海市郊区,坐落在一片延绵不断的群山之巅。
苍翠树林,宁静悠远,仿佛远离了城市喧嚣的人间仙境。山林中更是有一眼泉水,水温冰凉,沁人心脾,泡在其中能令女子肌肤紧致嫩滑,比剥了壳的鸡蛋还细腻。
唐梓柔越说越向往,她早就想试试龙樱山庄冷泉的滋味。
可惜,龙樱山庄的房价寸土寸金,还是钱家的私人领域。
钱家和唐家一向不对付,唐梓柔就是有钱,也买不到龙樱山庄的豪宅。
听她说完,楚风抬手在唐梓柔脸颊上掠过,抚平了她皱起的眉头:“你最喜欢哪一套房子?”
“那还用说,肯定是山顶的樱泉别墅啊,坐在窗边就能欣赏山林美景,而且离冷泉最近。”
唐梓柔看上的,自然都只要最好的。
不过,樱泉别墅也是整个山庄最贵的一栋,价值十位数。
就算以唐梓柔的财力,一时半会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更何况钱家也不可能把顶尖豪宅让给她来住。
一想到明天要搬出老宅,憋屈在破旧的公寓里,唐梓柔瘪瘪嘴,满脸气鼓鼓的不高兴。
“不用急着收拾。”楚风被唐梓柔的小表情逗笑。
“三天之后,我让你搬进樱泉别墅。”
“什么?”唐梓柔心跳一紧,小手攥住楚风衣领:“真的吗?”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唐梓柔肯定当天方夜谭,甚至还会奚落对方一句“白日做梦”。
可楚风说出口,她心里莫名有种冲动,她信他。
吧唧在楚风脸上亲了一口,唐梓柔欢天喜地跳下床,琢磨着要选那套浴衣泡冷泉。楚风笑着摇摇头,随即拨出一个号码。
“师祖!”对面传来杜康的声音。
“那日那个叫秦龙的病人,和你很熟吗?”楚风问。
当日王有禄找来十几个病患栽赃杜康,只有秦龙心有愧疚,还劝杜康“胳膊拧不过大腿”。
看秦龙的表情,似乎有把柄拿捏在王有禄手上。
提起秦龙,杜康直叹气:“他跟我是老同学,关系一直不错,没想到他也帮钱家来害我。”
“能联系上他吗,约他到你的诊所,我有事要问秦龙。”
楚风吩咐,杜康立马照做,他早就把秦龙删了,拖了好几个同学朋友,才递过消息。
很快,三人在诊所碰头。
诊所里摆满人 体模型,上面插满银针,密密麻麻活像人形刺猬,可见杜康这几天练习针灸有多勤奋。
楚风略微指点了几句,杜康听的认真,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身影溜进诊所。
秦龙脸上挂着几道结痂的血痕,嘴唇爆皮干裂,整个人瘦的像一根麻杆。
他黑瘦的手上也全是血痕,还提了两个大红网兜,里面装的是鸡蛋。
“杜康,我对不起你。”秦龙直接开口,把鸡蛋往地上一放:“我家房子车子都卖了,我身上也没钱,这些鸡蛋就当给你的补偿,你恨我也罢,骂我也罢,都是我活该。”
看到秦龙如此憔悴,杜康眼窝一热。
毕竟是十几年的老同学,他还能真恨对方吗?
“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难处跟我说啊。”杜康拽住秦龙,指指楚风:“这位是我师祖,有他在,还有什么事解决不了?”
秦龙看了楚风一眼,脸色更难看。
“你们还是赶紧逃吧,尤其是楚先生……王建喜悬赏了五十万想要你的命,钱家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杜康皱眉,捣了秦龙一拳:“你怎么还和钱家有关系,给钱家当走狗的滋味就这么好受?”
他使的力气不大,可秦龙却脸色一白,喉结剧烈跳动了几下。
分明是在咬紧牙关,强忍住疼痛。
楚风大步走过去,一把掀开秦龙外衣。秦龙还想挣扎,可他的力气在楚风面前,简直是螳臂当车。
唰。
秦龙衣服撕 裂,精瘦的身体上,布满伤痕。
被鞭打出的血印纵横交错,新伤盖旧伤,他身上几大穴脉周围全是淤血,还有针灸过的痕迹。
“谁在用你试药?”楚风声音里染上杀意,用活人身体试药,无异于草菅人命!
那人先给秦龙服药,等他忍受不了药物折磨,在用针灸医治。
长此以往,好好一个人都能被折磨成病秧子,秦龙如此憔悴不堪,用不了五年时间,他就会油尽灯枯!
“说话呀,你傻吗,你要是没钱你找我借啊,干嘛这样糟践自己?!”杜康也红了眼眶。
秦龙哽咽一声,痛苦的摇头。
“不是为了钱……我爹他,他得了怪病,只有王建喜能治。”
半年前,秦龙父亲身上起了些红疹。
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但几天之后,红疹蔓延全身,腰腹部几乎连成一圈。
有中医看出来,说这叫“缠腰龙”,一旦腰上的红疹头尾相接,人就活不成了。
秦龙心急如焚,可京海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听说王建喜医术超凡,无所不治,他立即将父亲送到王建喜坐诊的医院。
王建喜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扇子:“小意思,只要三副药下去,药到病除。”
秦龙大喜,可接下来王建喜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一副药,一百万,概不还价。”
三百万,他必须得卖房卖车才掏得起,可他爹的病情不等人,王建喜也不肯宽限几日。就在秦龙快要崩溃之时,王建喜又给了他一个建议。
“可以先开一两副药嘛。”
“一副药,能保住命;两副药,能祛除红疹。等你什么时候凑够钱,再开第三副药也不迟呀。”
可就是这个‘好心’建议,让王建喜堕入地狱。
他紧赶慢赶,卖房借钱,凑了二百五先开了两副药。
两副药吃下去,他爹的缠腰龙的确消失了,人也精神了。
就在秦龙打算卖掉车,再借一笔钱开第三副药的时候,他爹病情突然反复发作,一夜间浑身长满红疹,危在旦夕。
秦龙疯了一样把他爹背到医院,王建喜却摇着扇子,笑眯眯的开口:
“你迟迟不开第三副药,不除掉病根,自然会再复发。”
“你没说七天内就要开第三副药啊!”秦龙双眼血红。
王建喜摇着扇子,像看戏一样看他,“想让你爹活命,还是那个办法。三副药,一副一百万,药到病除。”
病情复发后,要从第一副药吃起。
之前的两百万还没还,秦龙一下又背上三百万的债务。
他爹抬手比划着说“不治了”,可看着生他养他的父亲,秦龙舍不得放弃。
就这样,三副药循环往复。
秦龙始终无法一次性凑够三副药的钱,负债越来越多,他爹的病,也始终好不了。
听完秦龙的讲述,杜康把拳头攥的咯咯响。
王建喜哪是治病啊,简直比放贷的还黑!
“带我去医院看看。”楚风说道。
身为医者,他信奉仁心仁术,决不能对秦龙父亲坐视不理。
秦龙还在犹豫,要是把楚风领到王建喜的医院,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杜康急了:“王建喜算哪根葱?就他也能威胁到我师尊?你怕什么怕,当年读书的时候就属你胆大,现在怎么磨磨唧唧的。”
这也不怪秦龙。
半年地狱般的摧残折磨,足以抹去他的锐气。
楚风执意要去,秦龙只好带路。
三人很快赶到京海第一医院门外。
医院装修的富丽堂皇,大理石地面奢华无比,光洁如镜,里面的装修也极尽奢靡。
看着不像救死扶伤的医院,倒像是一所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医院大厅,一对年轻夫妻抱着孩子跪在地上,一个身穿粉色护士服的中年女人一脸不屑,冷声呵斥:“没钱就滚出去,听不懂人话啊?”
“就差一千,钱马上就能送来,先给孩子看病吧!”孩子妈妈哀求着。
护士翻了个白眼:“一千不是钱啊?你跟我哭也没用,王大夫说了,少一分都不能开药方!”
夫妻怀中的婴儿忽然抽搐几下,呕吐起来。
不到一岁的孩子,脸上紫红,口吐白沫,根本耽误不得。
“把孩子给我,我帮他治。”楚风说着蹲下身,一手搭在婴儿手腕上诊脉,一手托起他的脸颊,检查呼吸和呕吐物。
夫妻俩愣住了,一旁的护士瞪圆了眼:“哎哎哎,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给人看病?”
楚风不理,吩咐杜康拿银针。
杜康连忙递过针来,却被那护士一把攥住。
“我告诉你们,孩子要是让‘庸医’碰过,王大夫就不会再给他治了!”
“是相信王大夫,还是信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庸医,你们自己选。孩子是死是活,可就在你们一念间!”
护士这话一出,抱着孩子的夫妻,顿时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