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咀嚼了几片‘薄荷’后,杜康脸色一变。
他尝到了一丝柠檬味!
虽然微弱,却能证明这千真万确是香蜂草,而非土薄荷!
二者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一丝薄荷味,被其他配料中和之后,薄荷味已经微乎其微,就连杜康自己都喝不出任何区别。
可这样一来,清凉饮就成了毒饮,虽然毒性微弱,但长期喝必然会导致精神错乱!
联想到自己这半年越来越冲动焦躁,杜康脸顿时红了。
他这么稀里糊涂喝了大半年的毒饮,可楚风轻轻一闻,就准确分辨出了不对。
再想起刚刚自己在楚风面前跳脚谩骂,那和小丑有什么区别,杜康脸红的快要滴血,根本不敢抬头和楚风对视。
就在这时,小破诊所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轰轰轰——
地面微微震颤,原本就破败不堪的诊所,眼看就要被推倒!
“该死,钱家那些又来了!”杜康一声怒吼,率先冲出屋去。
诊所外停着好几台推土机,几十名纹身壮汉手持钢管,狞笑着盯着杜康。路边还停了辆豪车,漆黑宝马车门一开,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笑呵呵走下来。
“王有禄?”赵明轻呼一声,这人他认识。
王有禄和王建喜两兄弟,是京海市四大家族,钱家的两员大将。
王有禄擅长经营,帮钱家开疆拓土,短短几年内就建起无数高楼大厦,崭新的医院吸引了无数病患。
而王建喜,则是个老中医,号称能攻克各种疑难病症,就连绝症都可治愈。
赵明和王建喜一个西医一个中医,赛道不同,也只是见面点头之交,他本以为王家兄弟是体面人,却没想到王有禄能强拆杜康的诊所。
“恩师,要不要我出面?”赵明问。
在京海,各大医院都要卖他个面子的。
楚风一挥手拦住赵明,示意他先回去。
王有禄是钱家的人,一言一行都受钱家当家人,钱豹的指挥。行医者本该有一颗慈心,如果钱豹居心不良,还妄图垄断市场……那钱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事情,阴谋诡计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楚风本想过平淡生活,可树欲静,风不止!
已经卷入风波,看到了天道不公,楚风也不愿视若无睹。
既然苍天不公,那他就撕 裂京海这片阴沉压抑的天!更何况,撞上门来的钱家,正好适合让楚风试一试他新收的‘刀’。
训练了这几天,李诗诗应该有些长进了。
她这把刀锋利与否,总要见血了,才试得出来。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楚风不动声色的发了消息给李诗诗。
与此同时。
杜康拦在几台推土机前,厉声呵斥:“你凭什么封我的诊所,上次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别说是五百万,就是八百一千万,我也不会卖的!”
王有禄疯狂吞并私立医院和诊所,垄断珍稀药材,为此不惜开出高价。
不少杜康的熟人朋友,就抵不住诱惑,将传承百年的诊所药方卖了出去。但杜康始终不愿意出卖祖宗,他和王有禄越闹越僵。
“八百一千万?哈哈!”王有禄怪笑两声。
“给你甜枣你不吃,就该吃巴掌了!杜康,你的诊所害了不少老百姓,像你这种黑心大夫,人人得而诛之,我封了你的诊所,全是为民除害!”
杜康脸色一变,王有禄拍拍手。
一旁守着的面包车里,陆续下来七八名病患,一个个面黄肌瘦,精神萎靡!
杜康看着最前面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瞳孔都在颤抖:“秦龙?你,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喝了你的药之后,我腿就再也没知觉了。”秦龙低垂着头,声音沙哑。
其他的病患也都围过来,有拄着拐的,有缠绷带的,众口一词指责杜康,全都说是吃了他的药出了毛病。
“难道是清凉饮?”杜康心里发虚。
他每天都熬制清凉饮,放在门口分享给大家伙,任何人都能接去喝。
这本是出于好心,却没想到清凉饮里的薄荷被换成香蜂草,虽然毒性不强,但要是和其他药物掺在一起发生冲突,杜康的罪过可就大了!
“怎么样啊,杜医生,今天我王有禄就替这帮百姓讨个公道!
要么,封了你的诊所,当场给你夷为平地。
要么,哼哼,你赔这些人的误诊费,一人一百万,一共八百万!”
此言一出,杜康脸色更加难看。
“杜康,算了吧……”秦龙忽然开口:“我不用你赔钱,你,你也别开诊所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你斗不过钱家的……”
这道理,杜康当然明白。
可他苦苦守着母亲留下的医术药方,抛弃诊所,无异于彻底抹杀母亲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怎么能做得到?
“杜康,看来你是不想选了?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帮你选!”
王有禄左右使了个眼色,一旁纹龙画凤的大汉立马围过去,钢管拖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眼看要被围攻,杜康心急如焚,就在这时,楚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秦龙是吧,你确定双腿失去知觉,站不起来了?”
秦龙一愣,狠狠低下头:“对!”
“好。”楚风笑着走过去,掌心在秦龙肩膀上一拍。
几乎是瞬间,秦龙脸涨的一片通红,身体触电般在轮椅上剧烈颤抖!
他盖在腿上的毯子,直接被掀翻在地,毯子下面,是六条勒的死死的绑带!
“秦龙?你!”杜康瞬间反应过来,这哪是瘫痪,这是装的呀!
他冲过去解开绑带,秦龙几乎是瞬间就从轮椅上弹了起来!
楚风刚刚按了他的麻穴!
那半分钟,是秦龙这辈子最痛苦的时刻,每一秒都像有几万只蚂蚁在他腿里爬,爬过血管,蚕食神经!
“你,左臂打着绷带,是动不了了?”楚风笑笑,走向另一个病患。
片刻后,那病患和秦龙一样,又哭又笑瘫倒在地上,拼命挥舞手臂在身上挠来挠去。
那动作比猴子还灵活,哪像是左臂残疾!
放倒第三个病患后,其他人全怕了,楚风简直是笑面阎王啊!不动声色往人身上一戳,微笑着就让对方疼的生不如死!
这么一尊大神坐镇,谁还敢帮王有禄装腔作势?
瞬间,瘸腿的,瞎眼的病患全部‘恢复健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医学奇迹。
眼看雇来冤枉好人的病人都跑了,王有禄脸色阴沉的快要结冰。
“你他妈的,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捣乱?”
既然装不下去,王有禄干脆撕破脸:“老子花钱雇你们来,就是让你们看热闹的?给我打!给我砸!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片地推平!”
轰轰——
推土机的发动机发出一串轰鸣。
黑烟冒出,推土机犹如钢铁怪物,驶向了摇摇欲坠的诊所!
杜康冲过去要拦,却被几名膀大腰圆的打手死死摁住,杜敏憋的满眼是泪,瘦弱的身躯拦在诊所前,想要铲平诊所,必须从她身上压过去。
开推土机的司机,看了王有禄一眼。
“呵,你说你挺漂亮一个妞儿,就那么死脑筋。”王有禄一声冷笑:“你想死,那我成全你啊!压,直接压过去,不就是条命吗,老子赔得起!”
哗啦一声。
王有禄从车里翻出一只密码箱,打开后,是一摞摞崭新的钞票!
“这笔钱本来是赏给你们兄妹俩的,谁让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王有禄随手从密码箱里抓了两摞,砸在杜康脸上:“这十万,买你那哑巴妹妹一条命,足够了。”
杜康双眼血红,推土机司机一咬牙,闭着眼朝杜敏压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根螺纹钢管,带着一道凌厉的劲风,破空袭来,刹那间将推土机后玻璃插了个粉碎!
砰!
钢管插 进推土机仪表盘,顿时一阵火花闪现!
司机吓的直接尿了,那可是钢化玻璃!
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能把钢管当标枪,这要是扎在人身上,还不直接捅个对穿?!
一道倩影,缓缓走来。
紧身的黑色皮裙,长筒军靴,美人黑发在风中飘动,肤白如雪,唇若点朱,晃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她带着锋芒的美貌,更是让人心惊胆跳。
“先生,诗诗来迟了。”李诗诗行了个礼。
看到楚风的瞬间,那双凉薄轻蔑的眼眸里,有了妩媚风情流转。
楚风点头,他培养的这把美人刀,看来已经开了刃。
不再徒有其表,已经锋芒毕露。
他很期待,一会李诗诗的表现,能不能再给他一个惊喜。